倾凰疑惑道：“记起什么？我们认识吗？”
她醒来之后还从未见过这人，他怎么知道她失忆了？
“岂止是认识？我们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帝天笑了，突然俯身靠近倾凰，热气轻轻吹过她的耳垂。
倾凰下意识后退，却是听他轻轻一笑，两手捧起倾凰的小脑袋，令她直视着自己。
倾凰想要开口，却是愣了，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渐渐转变成威严的紫色，直直看着男子那双惑人的同样是紫色的眸子。
恍惚间，竟是看到了一个女子。不，那女子似乎是自己。
不知名的湖畔，女子一身紫色衣裙已被鲜血染红，宛如妖娆的血莲，脆弱而又危险。
那被鲜血染脏的小脸上，之那眸子异常惹眼，星眸若雾，长睫宛若蝶翼般似一动便能展翅而飞。即便如此狼狈，亦不影响她的半分美丽。
“啧啧，好好的凤凰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慵懒的声音传来，是眼前的男子，只是这个明显更年轻一些。
“不用你管。”女子的声音是倾凰从未见过的冰凉。
“听说凤族有一只走丢的小凤凰，想来就是你了吧。不过，你似乎不是走丢，是逃出来的吧？”男子却是忽略她语气中的冷意，挑起了她的下巴。
“是又怎样？”女子似乎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男子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不如跟着我走，如何？”
现实中，帝天亦是轻轻道：“不如跟着我走，如何？”
女子与倾凰皆是愣了一下，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
帝天妖冶一笑，轻轻举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两人的脸竟越靠越近。
女子坐着，一双小手轻轻捧着男子的脸，模样是说不出的专注，男子也是配合的俯着身，直直盯着眼前的人。远远看去，便是相爱的男女拥吻的画面。
一声巨响传来，宫冥走进这里便是看到了这幅亲昵的场景，顿时有些发愣。
什么情况？
帝天挑眉，轻轻握住倾凰的两只小手，直起身子，倾凰也是随着他的动作，看向宫冥。
两人一坐一站，同样的紫衣加上同色的眼眸，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耀儿可认识这人？”
倾凰轻轻点头，眸子里却是带着淡淡的冷意。
“那你可喜欢他？”帝天继续问着。
“只是一个相熟的人。”倾凰淡淡回答。
“相熟？那便算了。”帝天又看了宫冥一眼，缓缓坐在倾凰身侧，将她揽入怀中，一张脸埋在小姑娘的发间。
“许久不见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叙旧吧。”帝天说着，手臂一挥，两人便失去了踪影。
宫冥却是有些愣愣出神，前一刻还拉着他的手问会不会抛下她的人，下一刻却是靠在了别人的怀里——这打击对他而言，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
倾凰又做梦了。
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名唤凤耀的女子降生在凤之谷，看着她在谷中潜心修炼，看着她被族人陷害逐出，看着她被人欺凌，看着她被收留……
之后呢？
她费尽心血，终于站在了修真界的巅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那个收留她的人。直到她自食其果，在凤之谷灵魂祭献……
迷糊间，倾凰身体已经开始消融。这不是梦吗？痛苦也越来越强烈，她却渐渐冷静下来。
烧就烧吧。凤凰的涅槃，哪次不是痛得撕心裂肺？
倾凰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她那紧握的双手上，一滴滴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烈火下渐渐化为乌有，这无疑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火海中已经没有了倾凰的身体，只剩下虚幻的灵魂继续承受烈火的烧灼。
虽然她也不明白，一个梦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某岛屿
帝天看着倾凰渐渐消融的身体，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却是瞬间消失。千年前，他错过了她，这一次绝不会再错过。
倾凰之前消失的地方紫金色光点缓缓聚集，形成了巨大的紫金色的光团，形状像一个蛋。
光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幻化成了人类的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形渐渐清晰，正是倾凰的模样。紫金色光芒又在她身上汇聚，形成了一件漂亮的羽衣。
她的样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总让人感觉她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倾凰缓缓睁开眼睛，漂亮的双目中各有一只翱翔的紫色凤凰渐渐淡去。
“你终于醒了。”帝天笑着，眼中的心态才渐渐消失。
倾凰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的感觉真的与再经历了一次涅槃差不多，“我刚刚是怎么……”
“是凤凰的内丹。你要吸收它的力量，自然得吃点苦头。”帝天笑了笑。
内丹？倾凰瞳孔一缩，零散的传承记忆立刻出现在脑海中，内丹——凤凰的力量源泉，一颗内丹便代表了一只凤凰的死亡。
“你杀了凤凰？”
“当然不是。这颗内丹本就是属于你的。”帝天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有着一丝怀念。
记忆中的她很少对他露出这幅模样。确切的说，是他教会她杀戮，让她沾染血腥后，便再也没见过她这幅模样。
“我的？”倾凰深深看着帝天，亲切与愧疚在心底交织着，也不再多想。
他说是，便是吧。
“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梦。”倾凰轻轻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也猜到了吗？那是我们的前世。”只不过他做了些改动。帝天将最后一句深深埋在了心里。
“人还有前世吗？”
“到达了一定修为，是有一个转世的机会的。”
而那个机会他放弃了，却没想到耀儿选择了。他真的不明白，她已经站在了巅峰，为什么还要从底层从头来过呢？
仅仅是因为那个云夜吗？
倾凰看着帝天，有些心疼道：“对不起。”
梦中的她，似乎伤他很深。
“能再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帝天笑着。
到了他这种级别，通常都会选择一处地方沉眠，以减少杀戮来躲避天劫的出现。
倒是没想到会突然感应到耀儿的气息。
“你等了我很久吗？”想到梦中的事，倾凰越发愧疚了。
“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帝天笑着，“你以后可愿在这里陪我？”
倾凰犹豫了一瞬后，轻轻点头。这是她欠他的。
帝天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映月小界的某人却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