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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戏落
作者:冰龙寒  |  字数:2055  |  更新时间:2025-12-24 全文阅读

  阴郁的天空,无雨无晴。四月依然被冰封的冰城,空气多了几分凄冷。

  冷风吹过,吹拂着每一个冰城人悲伤的心。

  当出殡队伍进入旋转滑冰场时,人群自发的为他们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噼里啪啦。”天际突然划破一道惊雷,一闪而逝的雷光映照在人们的脸庞,紧接着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迅速湿透了人们的衣裳,可并无一人撑伞,也无一人离去,似用这放开的心扉默默为老城主送行。雨水打湿了人们的脸庞,划出道道水痕,只是不知其中滋味是咸是苦。

  队伍穿过人群,来到中心的高台前。此处已筑起一座接天木台,因下雨的原因,此时已被雨布遮盖起来。接天木叶尖干细,产于冰城西部万千大山沼泽,生长在万丈高的山顶,有接天之意,故被命名接天木。用来做火化之柴火,有升天成神的寓意。

  将棺椁停放在接天木台前,棺材手居然把棺材打开了!这于逝世的人来说可是大忌,这让知晓礼俗的百姓们顿时大怒。

  刚要发怒,却听不知何时站在高台上的城主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为家父送行,为满足大家的悼念情意,今本人破俗,开棺让大家见老城主最后一面,望大家见谅。”说完一抱拳。

  这场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引得人们议论纷纷,但也很快就接受了城主的说法,毕竟城主在他们心中的威望还是有的。再说,能被尊重,看到老城主最后一面,也是好事。

  在祭司的安排下,人群分批次缓缓地从高台前走过。有人望一眼即走,低头哀悼;有人送上一朵冰菊,感恩的鞠上一躬;有人不作声响,只有垂落的泪水送去不舍的情感。

  “哥,刚我用功法探测了,人死了有两三天了,死亡时间跟外界传的一样。人是林相爷孙三人没错,只是在死亡原因上仍然不能确定。”一名三十来岁,身着黑袍的男子对着身边同样装束的男子说道。

  “那就行了,至于死亡原因,外界传的是王道衡出手伤了林相后,蛰伏在林相身边的下人突然出手,将他当场斩杀,而后逃逸。我想定是林相的仇家,蛰伏在林相身边,就为了等着这么一刻。而事实是否如此,我想也没必要查了,反正人已经死了,管他是怎么死的,任务完成就行。”青年男子用沙哑的声调讲述着自己的观点,身上的戾气由然而发,让得身边无人敢接近。

  “哥你说的对,我们暗卫向来只负责完成任务,不负责追查原因。不过林相爷孙三人死了,可林战夫妻还没呢。还得想办法搞定才行,毕竟他们一家可能是林氏一族的领导人,就需要赶尽杀绝。”

  “弟,别急,这不还有冰城的银卫在么,更何况还有其他最近赶过来的银卫呢。等他们搞不定了,我们再上。想来这些事,他们是能搞定的,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好的,哥。”

  黑袍男子的交谈声渐行渐远、渐行渐小,人影也消失在人群中。这时,他们刚走过的地方一名白袍青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清纯一笑,像雨后阳光般灿烂。

  喃喃自语道:“有意思,这哥俩还是一如既往地想着坐收渔翁之利,这种损人利己的坏事~肯定有我的一份啦,那我也静观其变好了,反正任务完成了,是大家都完成了,不在意这点功劳。只是看着那冰纹楠木眼馋,这价值连城的东西竟然就要在我眼前没了,冰城城主这葬礼可真厚实,阔气。”

  ……

  在这暗流涌动的现场,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仿佛睁着一双猎人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出现。

  这一幕幕场景,正是连天所说的‘戏’,也是林战所设想的。从高台下来,林战站在棺椁的旁边,注视悼念的人们,也提防着那些查探棺椁的人。毕竟这场戏的关键在棺椁里的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坏事了。

  从早到晚,前来悼念的人络绎不绝,最后不得已,只能提前结束,进行最压抑人心的一环。

  傍晚时分,被重新封盖上的棺椁此时已抬上了接天木台。看着沉睡在其中的人,人们都选择静默地注视。

  下了一天的雨于此时终于停了,天际云雾被夕阳撕裂出一道口子。霞光化作星星之火,燎尽天空万千白云,让它化作壮丽的火烧云,似一场更大的葬礼。

  虽下了一天雨,不过于之前一直被雨布遮盖起来的接天木台来说并没有影响。而冰纹楠木本身就是防水的,所以于火化仪式并无太大影响。

  当祭司宣告火化仪式开始时,林战手持火把亲自点上,熊熊烈火根快就把棺椁吞噬。

  冰纹楠木虽是冰属性树木,但终究火克木,在抵挡了火焰的一阵侵袭后,也开始自燃起来。

  这烈火在黄昏下如另一轮太阳,照亮了旋转滑冰场。

  待得火焰退去,前来送行悼念的人们大多已经散去,只有一些不舍的人还在凝望、凝望这岁月的长逝……

  看着熄灭的火堆,祭司吩咐人把骨灰收敛,当完成繁冗的祭礼后,才将骨灰盒送到城主府后山,葬入祖坟。

  这些画面,被隐藏在一侧的两名蒙面黑袍人注视着。当完事那一刻,他们先人一步下了山。

  离开城主府时,其中一人开口道:“大哥,你说新来的银卫大人干嘛让我们盯到老城主下葬后才回去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三弟,别随便揣度大人,我们只需如实把今天的情况告诉大人就行了,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操心的。”冷漠的声音冷得像块冰,不过另一人貌似习惯了,也不奇怪,接着说。

  “大哥,你说我们六年前来冰城之前,过的是风餐露宿的生活。好不容易在冰城跟着王大人混了个安稳日子,如今大人走了,跟着这位新大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过个舒坦的日子。”

  “这个我也不知,但作为铁级暗卫的我们来说,有得选吗?”

  “没……”

  城主府地下室,林相与林战父子对坐于石厅内,举杯同饮。

  林战低声道:“父亲,城里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您何时带灵儿和寒儿走?”

  林相泯了一口酒,答道:“今晚。”

  “砰!”石房内传来瓷碗被摔碎的声音。

  父子俩半侧过身往里看了一下,只透过半掩的石门看到趴在孩子身上啜泣的萧雨荷柔弱的背影。

  继续谈话,林战问到:“今晚何时走?我去准备些东西,让你们带上。”

  “丑时。不必准备了,该带的我都已经带上了。现在你还是进去看看孩子吧,以后要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林相沉声道。

  “是的,父亲,让孩儿再敬您一杯。”

  “干。”

  “干。”

  石厅里,林相举杯独饮。石房内,林战与萧雨荷各自抱着还未醒来的林灵儿与林寒。

  萧雨荷轻轻摩挲着儿子稚嫩的脸颊,泪眼婆娑的模样让林战暗自心疼。

  静默许久,萧雨荷眼神空洞的开口问道:“为何公公那么急着带走寒儿跟灵儿?”

  “因为在这里每多呆一刻,孩子就多一分危险。现在我们设的这个局还没人看破,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转移人,但一旦被看破了,那我们家就随时可能迎来灭顶之灾。”林战无力的阐述着,或许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渴望力量的时候。

  “那我们能不能跟孩子一起走?他们还小,需要我来照顾。”萧雨荷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林战。

  可只能顾全大局的林战只能选择残忍,苦涩答道:“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顷刻坠落,声音带着丝丝奔溃质问道。

  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林战开解道:“雨荷,你是知道的,此次孩子们是去历练的。如果能带上我们,父亲肯定会带的,难道你还不信父亲。

  自上天赐予我们这两个孩子那时起,父亲便为孩子相出了这一生的命。以前我们因为半信半疑,所以对孩子的培养没有那么严格,但经历此事后,验证了父亲相术的准确。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相信父亲,让孩子们更快成长起来,才能面对他们坎坷的一生。”

  “我何尝不知道,但你要让孩子们离开我,我如何舍得。”脸贴着林寒的脸,萧雨荷颤抖着声音回道。

  “唉~”

  不知谁的一声低叹,似述说着人生的无奈,又道尽了人生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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