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李胤蹲下身子,招呼佟忠伯和刚子二人也蹲下,把铁筒凑近,右手在小槽中,拿起一撮土轻轻捏搓。
“你们看,这土发黑色,质地比较干硬,但是土壤中心却比较湿润,说明其中水分较多,看样子不是死土,而是活土,这土壤起码在数千年被动过。”
李胤把土捏碎,放在众人面前。
顿了顿李胤接着说到,“造墓的时候,地下土被人翻开,混乱杂堆在一起,原有层次和结构完全被打乱,各种颜色的土壤杂合,从而形成了含有不同颜色的特殊的人工土层,这就是人们常称花土层。不管年代多久,这种人工土层也不改变,所以通晓其中缘故的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种杂合土,便是常说的“花土”,或“五花土”、“大花土”。”
说到这李胤示意了佟忠伯和刚子一眼,得到他们确认听懂了又接着说。
“修建完墓室,修建墓道时,那些填土虽然经过夯打,但是其结构不如死土紧密结实。没有填完剩下的土,便会遗留散落在墓道附近,这些土与墓道内花土一样,也是翻动过的杂土,但比“五花土”密度低、较为松散,土层厚度不大,也不均匀,俗称“扑腾土”。
说到这李胤指了指手中的黑土,“咱们面前的就是扑腾土。”
刚子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那爷,既然这是扑腾土,那是不是就证明武安镇底下确实是有墓穴啊!”
李胤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点点头。
虽然得到了李胤的肯定,但是佟忠伯和刚子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合着他们这一天一夜都在一个墓穴顶上站着呢?
“爷,你的意思是这个墓穴是武安镇的村民修建的。”
李胤收拾着铁筒,摇了摇头。
“说不好,刚才在探土的时候,打在掩蔽上比较厚,倒不像是清朝的墓,有点像宋朝的方墓。或许建造这巨大墓穴群的还真不是武安镇的人所为。”
刚子有些咋舌“爷,就这探土,你就能断定这是哪个朝代的墓,这也太神奇了。”
佟忠伯也好奇的看着李胤,也太神乎其神了罢!
李胤不可否认的笑笑“不要大惊小怪,这算什么,如果是真正的大师过来,就刚刚几下子,我想不仅可以猜出是哪个朝代的墓穴,恐怕连墓穴的结构他在脑海中已经有了印象。”
李胤这样说不是空口无凭的,因为他就见过。十几年前,在汝南,瞎老头挖掘唐三彩的时候,只凭看了一眼,绘画出了整个墓穴结构图,只打下三米的小孔,就准确无误的打到了墓室中。
“那先生,我们既然知道这底下有墓穴,那我们还……”
佟忠伯说的很隐晦,他们这次是来查看胡三的下落的,没想到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李胤心中也泛起了嘀咕,想要算计自己的风水师,胡三的离奇死亡,中了诅咒的佟家母女,以及武安镇地底下神秘的墓穴,这一串串连起来,是不是整条脉络呢?想要见到本尊,必先撕开面纱。
“既然都走到了此步,哪有不下之理。”李胤望着佟忠伯邪邪的笑笑。
“只不过,光凭我们几个人,可不行,恐怕没走完墓道,已经折在半路上了,这个墓可没有那么简单啊!”
刚子摸了摸头,“爷,不是说这个墓不是什么凶墓,怎么还有危险。”显然李胤说的话很矛盾。
“是啊!却不是什么大凶之墓,可是里面的万千机关也不是我们能招架的,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你可懂得。”
北平,花窑街,聚财茶楼。
说起北平,不得不提的是北平的花窑街,或许有人连花窑街听都没有听到,可是如果你要是一说鬼市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鬼市,爷,这是作何解释。”刚子举起桌前的清茶一饮而尽,动作十分粗鲁,加上说话声音极大,引来邻座阵阵鄙视的目光。
“刚子,你小点声。”佟忠伯羞愧的低下头,使劲拉扯着刚子的衣袖,这是要平时和他在一起的公子哥看到了,又要笑话自己了。
李胤,佟忠伯,刚子三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北平城,一回到北平城,便直奔花窑街。
聚财茶楼是花窑街最大的茶楼,坐在临近窗边,北平城一览无余,看着银装素裹的大地,品上极好的清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土鳖,连鬼街也不知道,就来寻宝贝,你也真是担当土鳖二字。”
一个穿着东洋制式装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说道。
说的声很大,基本聚财茶楼整个二楼大厅都能听的到,一时间茶客们纷纷侧目。
刚子皱着眉,显然这个土鳖是指桑骂槐骂自己,本来刚子就是脾气火爆之人,怎能让他人这样侮辱,刚要发作,却被佟忠伯一手拦下。
“哦,看来,这位兄弟是知道这鬼市,那劳烦兄弟给念叨念叨了。”
一个穿素色大褂留辫子的青年人站起身,在看看和他同桌的俩个人,一个穿的是黑色小褂,一个是穿的破破烂烂的袍子,真不知道聚财茶楼是怎么让这三个人进来的。
“一伙土鳖,那本少爷就给你们长长见识。”穿着东洋制式装的年轻人走到大厅中央,卷起了袖子,轻咳几声,清清嗓音,说着转头瞥了瞥穿素色大褂的佟忠伯。
衣服是刚买的,佟忠伯和刚子回到北平,李胤强烈要求换的。一个穿军装,一个穿礼服太扎眼了,还是穿些朴素的衣服比较好。却没曾想到,因为这样的打扮会让人说成土鳖。
“这鬼市只是一种民间的说法,鬼市又叫做夜市,北平有很多的夜市,这花窑街是最有名的一条,这里聚集着北平最大的古玩市场,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不为过。说道这鬼市还有一种说法,鬼市开市的时间早,往往是天还没亮,就开市了。没有亮光,乌漆抹黑的,为了照明,穷人只好打燃火石拿着蜡烛,富人提着灯笼,幽幽晃晃如鬼火一般简陋的照明下,人影穿梭行走,飘忽不定。鬼没半只,鬼气先有了。再加上很多梁上君子也到此脱手一些见不得光儿的玩意儿,打洞的主也在这里贩卖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儿,更有造假者趁乱兜售一些赝品,三者又都是鬼鬼祟祟的。前前后后总之是离不开“鬼”字,鬼市由此得名。”
穿着东洋制式装的年轻人讲的头头是道,很是传神,他的话语刚落,便得来了茶客的阵阵掌声。年轻人很得意的笑了笑,很绅士的鞠了一躬,算作是回礼。
“怎样,土鳖,知道什么是鬼市了吧!你们这种穷酸的人我见多了,无非就是想来鬼市碰碰运气,想要一夜发财!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吧!”轻年人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怎么个见地,还请兄弟明说。”佟忠伯走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因为啊!因为你们就是一伙土鳖。”年轻人话音刚出口,便引来了在场众人的哄堂大笑。年轻人也红着脸,像炫耀着刚才的胜利嘲讽。
“是吗?我这个土鳖,今日也算长了见识了,见到了鸟人说鸟语了。”佟忠伯摇了摇头,一摆手很无奈的说道。
在场的茶客笑得更欢了,这么有趣的场面可不是天天都可以看到。
年轻人咬牙切齿,这分明是在羞辱自己,一伙刁民。
“混账家伙。”年轻人转过身子,想要教训一下这三个土鳖。
“混账家伙骂谁呢?”刚子嬉皮笑脸的走上前,走到年轻人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大爷,说我,在说我,我是混账东西。”年起人颤抖着双腿,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大爷,能不能把这玩意先拿走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年轻人额头上。
刚子笑了笑,转头环视茶楼二楼,静悄悄的一片,茶客们大气的不敢出,一个个惊恐万分,瞪大了眼睛张望着。
“怎么叫大爷了,你不是叫土鳖挺顺口的。”刚子摸了摸鼻头,十分好奇的问道。
“大爷,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土鳖,我全家都是土鳖。”
“咚”的一声年轻人双腿跪在地上,使劲得扇着自己嘴巴!俩行泪顺着眼角流下,参和着鼻涕,糊在满脸。不一会,年轻人的半边脸便被自己打肿了。
年轻人哪还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说不出的低贱样子。
有时候给自己积点口德并不是坏处,这个年轻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场的茶客,胆小的早就已经用手挡住了脸,如此血腥的场面怕是见都没有见过。
佟忠伯没有理会刚子的做法,如果换成是以前的自己,早就把眼前的年轻人扔到护城河里边喂鱼了,刚子的做法只能说是最轻的了,不是谁都可以惹佟家的,怎么说佟家也是四大家族之首,虽说现在有些落魄了,但是瘦死的骆驼也要比马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