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别来无恙啊!”
大清早,宝丰古玩店还没有开张,门前已经是人头攒动,颇有门庭若市的景象。
“哟!这不是徐老板吗?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个破小店了。”
金三胖,赶忙鞠了一躬,把徐老板迎了进来。
人如其名,金三胖是一个满身肥肉的大胖子,走起路来那腰间的肉都随着抖动,好像随时有可能要掉下来。
“金老板,你这可就折杀我了,难道老哥探望探望你不可以吗?”
徐老板假装生气,直吹着胡子,扬言怒语。
“哎呦!是老弟嘴拙,老哥能来我这个破地方可是蓬荜生辉啊!”金三胖伸出双手,使劲抽打着自己的脸颊,好像真的要赎罪一般。
“别,别,别,老哥就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再说了,打着你脸痛着可是哥哥我的心啊!”
徐老板一把上前,抓住了金三胖的手,满是皱褶的脸扭成了一朵菊花。
徐老板,大名是徐德盛,北平一般私盐都是出自他手,可以说他的家产那是富可敌国,虽然没有四大家族中宋禺家底那么丰厚,但是白手起家做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阿三,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徐老板请进去。”
金老板皮笑肉不笑,这种人他见多了,使了个颜色给身后的管家。
“好嘞!徐爷,您里边请。”
阿三,点头哈腰的跑过来,搀扶着徐德盛进了宝丰古玩店。
金三胖是这家宝丰古玩店的掌柜,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真名叫什么人们不知道,只知道几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在古玩街上开了家新古玩店,名字就叫宝丰古玩店,而金三胖的名字也慢慢被人熟知。虽然金三胖的年纪不大,可是千万别因为他年纪小而轻视他,这样后果会很惨。古玩这东西,人们讲究买卖都是老字号的店铺,一是有保障,而是货源基本不会太差。所以宝丰古玩店刚开张的时候,那可真是惨淡的很,十天有一个人来就不错了。
这金三胖也是个狠角色,店铺迟迟不开张这也没有生意可做,于是他想了个办法,他当众在街上拿出古玩做出了拍卖,起价一个铜板。刚开始还真没有人来买,都报着看热闹的心态,哪怕是一个铜板。可是这金三胖还真是个人物,当机立断,把要拍卖的东西全砸了,这对于爱古玩的人那可是心疼死了。于是后来,有了第一个人来光顾,就有了第二个,后来宝丰古玩店的名号就闯出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听说宝丰古玩店有赝品的出现,渐渐的金三胖成了这一行的龙头老大。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天徐老板来我这破店有何指教啊!”金三胖拿起了烟袋狠狠的嘬上了一口,圈着嘴吐出了一个斗大的烟圈,斜着眼看向徐德盛。
“嘿嘿!”徐德盛神秘一笑,也不着急说。
“阿三,你也别在这站着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给徐老板沏一壶茶。”
“掌柜的,好嘞。”阿三答应了一声,转身往屋外走去。
见到阿三离开,徐德盛顿时打起了精神,坐直了腰板。
“金老弟,老哥今天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的。”
金三胖舔了舔嘴“老哥,你这是何解啊!”
“兄弟,你看。”说着,徐德盛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金三胖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徐德盛这是要干嘛!
“徐老板,这是……”
“别急,别急,金老弟你何不自己打开看看。”还没等金三胖把话说完,徐德盛微微一笑,把锦盒递到了金三胖面前。
金三胖疑惑的看着徐德盛,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嘎吱!”金三胖,轻轻的把锦盒打开。打开的一瞬间,金色的光芒晃着金三胖的眼,险些有些睁不开。
原来在这锦盒中,整整齐齐排放着十个金光闪闪的金条。
“徐老板你这是何意啊!”金三胖重新把锦盒递给徐德盛,这可是烫手的东西,敢问自己的宝丰古玩店都不值拿锦盒中装的十个小小物件。
“金老板,你还和老哥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徐德盛嘴巴一咧,露出了他那一排镶金的牙齿。轻轻的在金三胖胸口拍拍。
“老弟,老哥可是给你送一条财路呢?”
“哦!财路,徐老板这是作何解释啊!”金三胖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白一个,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不是那么好遇见的,有可能掉下来的不是馅饼而是铁饼。所谓无功不受禄,还是明白一点的好。
“哎!老弟,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徐德盛谈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拍打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听没听说,鬼市的聚财茶楼关门了,而且还变卖了聚财茶楼。”徐德盛伸长了脖子,凑到金三胖耳边。
“听说了,聚财茶楼谁不知道,那个是鬼市古玩的第一交椅啊!那肥肉不说别的,就是老弟我都眼红。”
“怎么,关门了,不会吧!”金三胖一脸夸张的表情问道。
“怎么不会。”徐德盛扇了扇金三胖吐来的烟。
“而且我可听说,这聚财茶楼的老板鬼爷是因为几个年轻人而变卖了酒楼,而且这几天鬼爷在北平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就好像人间蒸发了,这几天急坏了一大批商人呢?”
“原来如此,那老哥今天来不会光给我讲这些吧!”金三胖摸了摸手中的扳指,微微一笑。
“金老弟啊!老哥是来求你救命的啊!”
徐德盛“腾”的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金三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可把金三胖下了一跳,谁知道徐德盛突然来这么一出。
“徐老板你先起来,有话起来说。”金三胖颇为无奈,这徐德盛什么时候从一个商人变成了一个无赖,和街边的地痞流氓没有什么俩样。
“金老弟,你可要救我命啊!全北平的人都知道,除了聚财茶楼物件就属你这最好,而其大批量能出手的全北平就你这一家,那些老字号都凑不齐啊!”
说着徐德盛竟然老泪纵横,颇有老夫不负当年之勇的感觉,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的金三胖是这个烧心。
“老哥,我话好好说,你这让我救你命,你总得告诉我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听到金三胖的话,徐德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站起身。
“老弟,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有一队日本人过来,说是东北的满洲新政府急需要一批宋窑要遣送回国,日本国土需要,想要鉴赏一下中华文化。”
“我一听,这敢情好啊!正好可以促进我们中日俩国的文化交流,可是日本人还说了限我三天之内。”
徐德盛一拍手,“你说这不是要我老命吗?三天时间我哪找那么多宋窑给他,这没办法才求老弟,老弟一定要救老哥我啊!”
金三胖看着徐德盛深情并茂的表演,真是想拍手叫好。
“那需要多少件宋窑。”金三胖不为所动,掸掸大褂上的灰尘,淡淡问道。
徐德盛没有回话,反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金三胖眼前晃悠。
“十件。”金三胖疑惑的说道,不应该呀!十件虽然不是很少,但是在古玩街走上一圈,要凑齐还不是简简单单。徐德盛家大业大,家中摆件也不少,十件宋窑对他应该是轻轻松松吧!
徐德盛轻轻摇摇头,上下嘴唇微碰。“老弟,十件。”语气中有点嘲讽。“是一百件,而且必须都是青瓷的汝官窑。”徐德盛饶有兴致的看着金三胖。
“一百件,青瓷,汝官窑。”金三胖,喃喃自语,真是好大的胃口。
徐德盛看到金三胖这个样子,撇撇嘴微微一笑,“老弟你慢慢想,老哥就不打扰你了,一百件宋窑希望老弟可以如数凑齐,老哥我三天后取货,我相信区区一百件对你一点难度都没有。另外一百剑宋窑价格你定,老哥我绝不二价。”
“另外。”徐德盛把锦盒重新放回到金三胖面前。
“这个就当是老哥送你的见面礼了。”
徐德盛哈哈一笑,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出来了房门。
徐德盛走后不久,内屋的房间帘子被拉开,从中走出一人。
“掌柜的,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给他一百件宋窑。”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宝丰古玩店伙计阿三。
听阿三这口气,好像真的是一下子拿出一百件宋窑。要知道,宋窑可是十分稀少的,在古玩市面上并没有太多,在别说青瓷汝官窑了,那是宋朝品质卖相最好的官窑。
“哼!”金三胖轻哼一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内露凶光。
“走狗!想拿老祖宗的东西,门儿都没有。放屁,还中日文化交流,你个狼子野心,我中国东西去了日本还能回来吗?”
“啪!”金三胖把锦盒打落在了地上,金条洒落一地。
阿三看都没有看地上的金条,好像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物件。
“那掌柜,还让不让底下的兄弟……”阿三话没有说完,而是指了指脚底。
“先让他们停下,最近别有动作,另外你给我查一下老鬼他到底在哪,最重要的是他身边的那几个年轻人。”
金三胖揉着太阳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