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此信送到宫中,亲自呈交陛下。”那黑袍妇人将信使之上搜到的信纸化为灰烬,从怀中另拿出一张信纸塞入火漆之下的信封中,朝后递给一名黑衣人,冷冷说道。
“是!”黑衣人接过信封揣好,行了一礼,朝着西边飞驰而去,片刻没了踪影。
“你将此信送与南宫将军。”黑袍妇人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另一名黑衣人,冷笑着下命令。
“是!”黑衣人更不多话,接过信飞速朝南边而去。
“老太婆,我倒要看看,你惦记的那孽种贱货是否有命回到上京。”黑袍妇人咬牙切齿地朝西边大声冷笑,那放荡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不断回响,仿佛鬼魅。
小石头趴在草丛间,差不多连呼吸都要屏息了,满身冷汗地看着这群奇怪的黑衣人。
自离开将军府后,他对人世间的阴谋诡计已经有了全面的认识,知道此时此刻如是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存在,定然没有他的命在。
半晌,那些黑衣人才离开荒原,朝着西方而去。
小石头又等了片刻,发现这些人确实全部走光了,才慢慢从草丛间站了起来,继续往东而行。
但只走了四五步,他便立刻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身看着来到身后的那人。
“哼,猫在这里,便以为我找不到你么?”北极仙翁戏谑的声音淡淡飘来,仿若一只玩弄老鼠的猫,在看着自己面前的猎物。
却是他已经重新控制住了火毒,朝这边追了过来。
小石头沉默地望着他,心中在快速思索着逃跑的方法。
但他想了上百种方法,却发现所有的方法在这个老怪物面前,都只会是徒劳。
“把那只魔兽拿出来,也许老怪我高兴,还能绕了你性命。”北极仙翁淡淡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极其轻巧的小事。
“我并没有拿到那只魔兽。”小石头笃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诚实的表情让人觉得这个孩子绝对没有撒谎。
北极仙翁看着面前这小孩脸色诚恳的态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笑道:“小娃儿,你演得这么真,将来都能回你们大月去演京戏了!”
京戏是大月国独有的一种戏剧,对扮演者的演技极其考究,远在极北之地的北极仙翁竟然也懂得这种戏。
“那你今天也搜过了我的身,你非要说我拿了,我有什么办法?”小石头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还装!再装你是不是都得跟我说你没见过那只魔兽了?”北极仙翁要不是当晚在荒月泽畔亲眼见到那只红毛兽被他拿起,恐怕都要相信了他的话。
“唉!见是见过了,不过还没出森林,那小兽就自己跑啦!”小石头干脆不准备跑了,坐在荒草间,冷淡地回答。
“什么?跑了?”北极仙翁见他说得这样流利,似乎不是想出来的鬼话,不由得将信将疑地问。
“唉!我说你怎么这么烦,我倒也是挺喜欢那只红毛小兽的,可它能力那么大,怎么会看得起我一个人类小孩呢?”小石头恼怒地说着,脸上一幅懊恼失落的表情,倒真像极了一个八九岁孩童该有的天真无邪。
“它往哪里去了?”北极仙翁仍是不死心。
“哎呀!我要知道那还会让它给跑了?”小石头不耐烦地回答。
“不对,我一直追着你们,怎么没发现它跑了?”北极仙翁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形,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我说你也看到了,那些魔兽开始时候可都是保护我们的。”小石头想了想当时的情形,随口说道。
“嗯?对......对对对,那些魔兽为何拼死保护你们脱围?我一直想不通。”北极仙翁却仿佛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连声说道。
“难道你是说,它们是来保护那红毛兽的?”他一拍脑袋继续说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我说你们这些老头真是老糊涂了,连我这小孩都能明白的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小石头见说动了他,刚脆老神在在地训斥起来,将北极仙翁的脸说得红一阵白一阵,却还不知如何反驳。
“不对啊,那些魔兽一直保护你们撤出了荒月泽,照你所说,它至少也是到荒月泽外才逃脱的。”北极仙翁仍不死心,思前想后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又再次问道。
“我说你是猪脑子吗?后来那些魔兽哪是在保护我们,明明是对我们穷追不舍好不好!”小石头故意一拍大腿,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态将北极仙翁说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还有两个军士落在后面,被那些魔兽给咬死了。”小石头想了想,悲痛地说道。
“真的?”北极仙翁看着他那伤心的神态,心中不由信了大半,当时他被那些魔兽困在土坑旁,追出时小石头等人已经离去多时,自然不知道是否真有军士被魔兽咬死。
如果魔兽先前保护他们,后来却咬死了他们的人,恐怕还真是因为那只红毛兽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
“这还能有假?我是人么?”小石头悲伤的眼中都要滴出泪来了。
北极仙翁的思索被小石头的话打断,他抬头盯着面前这个孩子,想要最后确认一下这个孩子是否在说谎。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竹杖击地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明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松软草甸,那声音却如同敲击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虽然声音不大,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上,让人心跳也漏了半拍。
那有节奏的声响,竟让小石头的心神无来由地失守,一股烦闷憋在胸中,只想仰天大叫宣泄出来。
他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将嘴紧紧抿住,用尽全力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随着敲击声越来越响,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向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年迈的瞎子,他身上破烂的麻衣说明了他还有可能是一个乞丐。
他走的很慢,但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站在那名惨死的信使尸体旁。
“看来,雪国也将乱了!”老瞎子淡淡地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几无干的小事,言语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那空洞的声音却仿佛寺庙中的古钟,铿锵有力地传了过来。
小石头苍白的小脸上毫无表情,也不发出一丝声音来,心中却希望那人能过来,将北极仙翁挡上一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