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之早就死了,死在了四十多年前,现在活着的,只有海盗之王张麻子。
司慕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任务四十多年不回一次家,她看着面前喝的酩酊大醉的张牧之,又看了看旁边早就已经扑街的汪逸夫,轻叹一口气,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
“只有琼浆玉液,才能让人忘却尘世烦恼啊”司慕看着手中的酒杯,思绪不可避免的回到过去。
多久没有喝酒了呢?好像上一次喝酒还在四十年前吧。
又有多久没有梦到家乡了呢?
已经快三十年了吧大概,两世穿越已经快六十年了,记忆里的曾经都已经模糊不清。
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烈酒入喉的灼烧之感,在酒精的作用下,司慕的脸也红了起来,可是却丝毫没有醉意。
人的一生,有几个四十年,又有几个六十年。
“地球…”
司慕又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心中有了决定。
“或许可以去看看”
…………
两个小时前。
“酒场人生,人生酒场,烦也罢,笑也罢。一杯酒,容它个朗朗乾坤罢。”汪逸夫举着酒杯说道。
“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来!喝!”张牧之也举着酒杯,喝的泪眼婆娑,喝的醉眼朦胧。
司慕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夹菜,也没有喝酒,闭着眼睛在哪里假寐,两人一时间也忽视了司慕,只当她不存在。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嘛,这就放下了心防,正所谓酒后吐真言,大抵正是如此。
“老汪啊,我已经四十六年没有回过家啦!”张牧之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面前斟满酒的酒杯。
“我女儿结婚,我没回去”一口酒下肚,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我孙女出生,满月,我也没回去。”又是一大口酒下肚,顾长安的眼泪就开始流下来了。
“我父母离世,我没回去…”
“我爱人走了,我也没回去…”
“…已经,四十六年啦!”
长叹一口气,张牧之将杯中酒喝完:“四十六年的经营,我成了这群海盗的头子,张牧之这个名字我也都快忘了啊…”
汪逸夫听到这里不知该说什么,也喝了两口酒,于是还是道:“你跟我讲这些,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我在这条航线等了两个月,就是为了你”张牧之满不在乎道:“虽然他们很多都不服我,可是说到底,高层全都是军队里的人,而且,这次的目标就是你”
“目标?”汪逸夫愕然:“是我?什么意思?”
“星盟现在的状态,你也知道,所以准备把你们一群人秘密的保护起来,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你们前往滞后十三星”张牧之又灌了一大口酒下肚说道。
“那那些平民呢?”汪逸夫问道。
“杀了便是”张牧之更加不在乎了,直接甩出这么一句话。
“张牧之!他们可是!”汪逸夫愤怒的站起了身,一只手指着张牧之的鼻子说道,气的后面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什么张牧之!劳资是张麻子!响彻整个星盟的海盗之王!”国字脸大叔一拍桌子,说道。
“你以前可是说过要以守护国家为己任的!”汪逸夫也不甘示弱。
“守护国家?”张麻子笑了笑:“你想和我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想和我说那些政客的大道理?你自己就是个自私的人,你什么时候这么悲天悯人了”
张麻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合金质的桌子上清晰的被拍出一个巴掌印:“说啊!”
“你们这些什么鸟科学工作者,一个一个的不都是疯子吗,从地球时代的牛顿还有爱因斯坦开始,他们的初衷就并非为了什么人类的利益,只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探索那所谓的未知世界,为了自己的欲*望,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乃至全人类的安全,你觉得你比他们好?你可从来就没有高尚的想法要改善人类的生活,你一个研究机甲的,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你tm跟我说平民?”
张麻子越说越激动,说的唾沫横飞,口水四溅。
“来啊!你告诉我啊!”
汪逸夫怔怔的楞在原地,神情呆滞,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这个昔日好友所说的话。
他一屁股坐了回去,想要给自己倒一杯酒,可是却哆嗦的根本弄不好,一气之下,干脆举起瓶子直接大口灌下。
张麻子也是,坐了回去,直接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一巴掌直接把瓶口给拍碎了,然后也大口喝了起来。
只听的“叮”的一声,房间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随之涌进来了一大批的人,司慕记得这里有不少都是刚才在外面吃饭的人。
张麻子拿着酒瓶又灌了一口酒,冷眼看着涌进来的人:“怎么,想干什么?”
“老大,即使他是你朋友,你也不能说这么多吧,哥几个不服你就是这个原因啊,不是别的啊!”为首的那个光头大汉哭丧着脸说道:“我们现在是海盗,已经不是军人啦!”
“即使我们现在是海盗,但是我们曾经是军人,不要忘记自己曾经的使命!”张麻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这个计划本来就该他们知道的,他们也是参与者,我们只是执行人罢了”
“老大…算了…”为首的光头大汉叹了一口气:“我们出去吧。”
临出门前,光头停在了门口,背对着酒席说道:“老大,我们都才来十几年,没你资历老,也没老大你厉害,但是,老大,你最好去看看医生…”
说到这里,光头大汉停顿了下。
“老大,你可能,已经快疯了。”
说完,光头大汉大步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你知道吗?历史上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有时候就是一群人的一辈子,我们放弃了曾经的军队编制,放弃了家人,放弃了妻子儿女,放弃了曾经所有的荣耀,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张麻子边喝边说:“难道我会愿意吗?”
“知道我为什么叫张麻子吗!多好的一个牧字!啊!人们不愿意相信一个海盗的名字叫牧之,人们更愿意相信他叫麻子,人们特别tm愿意相信,他的脸上就应该tm的张满了麻子!”
“或许四十六年前,张牧之就已经疯了,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