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小警察的横眉冷对,他的领导还是很和善的。
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正色道:“齐翼啊,我看你也是个念过大学的文化人,那些场面上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这儿的宗旨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交代你的事情才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出路,如果你非要顽抗到底,其实,那也无所谓的,现在我们是重证据,轻口供,就算你一个字都不说,只要证据够了,一样能定你的罪,而且还要加重的,明白吗?”
我明白个屁啊!
齐翼真是一肚子的委屈:“我不是不配合政府,关键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犯啥错了啊!”
警察笑了笑:“呵,你还挺犟,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齐翼快哭了:“你倒是给我点提醒啊,我到底做啥自绝于人民的事儿了?”
警察点了点头:“挺能装,你这演技我给你100分,不怕你骄傲,好吧,既然你想不起来,我也不逼你,杨浩啊,现在时间也挺晚了,你先给他找个地方呆着,咱们明天再审他,顺便也让他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没准儿就能想起来了呢,哦……别去三号监啊,那里的监控坏了!”
说完,这个警察就站起身来,自顾自的走了。
而这时,那个叫杨浩的小警察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走了过来。
齐翼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干啥?要打我啊?”
杨浩脸上的笑容更甚:“打什么打啊?现在有规定不让打人,懂吗?”
说着,他就掏出钥匙,打开齐翼面前座椅的挡板,然后又对齐翼努了努嘴:“走啊,怎么的?还让我用八抬大轿请你?”
齐翼看了看办公桌,他的手机啊车钥匙门钥匙什么的一堆东西,刚才都被搜走了,就放在上面,手机上一闪一闪的,显然是有新的消息。
“尼玛,这是耽误我赚钱啊!”
齐翼心里骂了这个小警察的祖宗十八代一万遍,脸上却只能是赔着笑:“哥们儿,能把手机给我看看吗?好像里面有人跟我说话!”
“得寸进尺了是不是?想什么呢?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走走走……赶紧的,一会儿这屋里还有别人要用呢!”
说着,他就有点粗鲁的拽着齐翼往出走,一直到了走廊最最靠里的地方,只见这儿有四个关着门的屋子,每扇门上还有一个能往里看的小窗口,窗口旁边还贴着小牌子,分别写着:一二三四。
杨浩掏出钥匙,直接就去开三号的门。
“呃……”齐翼赶紧给他提醒:“你领导说了不让去三号,监控坏了。”
“不对吧?我咋听着是去三号,别的屋监控坏了呢?”
“你听错了!”
“你管我听不听错呢?这地方我说的算,你给我进去!”
说着,杨浩就把齐翼推到了三号监的里面,同时他还对里面喊了一声:“好好招待新人啊,别欺负人家。”
咣当,门关上了,然后杨浩就转身走了。
而且他好像忘记把齐翼的手铐解开了。
齐翼现在委屈大了,一肚子都是火,这尼玛的什么跟什么啊,我到底犯啥事儿了就把我关小黑屋里来了啊,如果真犯法了,你们枪毙我我也认,可我真是想不起来我做什么缺德事儿了啊,我靠,靠靠靠……你们特么的给我提个醒也行啊!
“哟,新来了一个小白脸啊嘿!”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翼回头一看,只见在这个不大的小黑屋的角落里靠墙坐着三个人,都是男的,其中一个挺壮实,一脸横肉剃了个光头,就跟现实版的巨石强森似的,而在他一左一右两个年轻人也不像什么好人,一个戴着耳钉留着黄毛,脸色阴翳,还有一个鬼头鬼脸的,弓着腰,眼袋特别重,一看就是纵1欲1过度留下的不良恶果。
他们仨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看着齐翼,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友好。
“几位大哥,我……”齐翼说了半截话就卡壳了,作为一个好孩子,他第一次被关到小黑屋里,也是第一次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没经验啊!说话说一半就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
不过,还不错!
那个满脸横肉的爷们儿看着挺凶,说话倒是很和气:“小白脸,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既然进来了就都是兄弟,去吧,那个草垫子归你了。”
说着,他指了指另一个角落。
地上有个不知放了多久的草垫子,味儿都馊了。
可是,这毕竟是人家释放出来的善意,齐翼不好拒绝,点点头:“谢了!”
横肉男问道:“什么事儿进来的啊?”
一说到这个话题,齐翼脸上的表情又苦逼了:“我不知道啊,稀里糊涂就被抓了。”
“切!”横肉男不屑地哼了一声:“刚进来的都这么说!”
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本来齐翼还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三个一脸不良模样的家伙欺生,以前看书和看电视剧里说过,新人进监,不管是看守所还是监狱,都会被里面的老人欺负,打杀威棒,给下马威,简直就是非人一般的待遇。
本以为这种生活距离自己很遥远,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一天……
唉,不幸中的万幸,这几个狱友看着挺凶,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妈的,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凭什么给我戴手铐关小黑屋里来了啊?
心里憋憋屈屈的发着牢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翼眼皮子打架,保持一个靠墙坐着的姿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跟中午的时候一样,九爷没来,没出现在齐翼的梦境之中。
齐翼睡的迷迷糊糊,换了一个这样恶劣的环境,他睡得不踏实,而且两只手铐着也不老舒服的。
而就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他就感觉到有人坐到自己身边了,然后一只很粗糙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摸啊摸的。
齐翼立刻就醒了。
睁眼一看,旁边在摸自己手的,正是那个一脸横肉的糙爷们儿,一边摸还一脸陶醉的模样,老尼玛的恶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