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这电话…”
“妈，给我吧。”
“好。”
祁小桐深吸几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再次接通电话，“喂，你好。”
“您终于接电话了，请问您是荀小安小姐吗？”
“我不是，但我认识她，你找她有什么事？”
“那您能不能把她的电话给我，我找她有急事。”
“她死了。”
“啊…”
电话另一头的人惊呼一声，半晌才为难地说道：“小姐你好，事情是这样的，我是120急救中心的联络人员，刚刚有位先生因车祸被送了过来，抢救无效死亡了。”
祁小桐皱眉，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躺在家里，还能撞人？
“这位先生身上没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只有一部手机，而手机里只有两个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号码就是您的号码，但备注的名字却叫荀小安。”
“你说什么！”祁小桐心中一惊，费了地从沙发上坐起，胸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既然您认识荀小安女士，说不定也能认识死者，您可不可以来认一下尸体？”
“死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祁小桐的声音有些颤抖，脑子已经不能转了，不会是外公的…千万不要是外公…
稍顷
那人说道：“是个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祁小桐微微舒一口气，紧锁的眉头却仍没有松开，到底会是谁？
“小姐，您能来吗？”
“能。”
一个小时后
祁小桐在肖忻忆的陪护下来到了市中心医院，刚走到大厅，她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妈，我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不过倒是有些饿了，你可以去给我买些吃的吗？”
“那你坐在软凳上不要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眼见着肖忻忆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祁小桐扶着墙站起来，向着急救中心的办公室走去。
不久
她在志愿者的指引下，找到了办公室的位置，抬手轻敲了几下门。
“你好，有人吗？”
“请进。”
按下把手推门而入，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我找下李主人。”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李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带着墨镜的孕妇。
“是您联系我过来认尸的。”
“原来是你！”
李军也是一惊，连忙站起来，引着祁小桐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
眼见着快要到太平间门口，李军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问道：“抱歉，之前不知道您是个孕妇，才催着您过来，您能承受的住吗？”
“进去吧，没关系，事情总要有人处理的，不是吗？”
“那你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跟我说。”
“谢谢。”
越往里走，祁小桐便觉得周身愈发地冷，指尖都开始发凉。
不久
李军停在了1074房间的门口，拿出钥匙一拧，“咔哒”一声，门应声向里弹开。
“到了。”
“恩。”
跟在李军的身后走了进去，一排盖着白布的尸体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几欲作呕的腐烂味儿，祁小桐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
发现她的异样，李军连忙从口袋中拿出几个口罩递到她面前，低声道：“多带几个，也许会好点儿。”
“谢谢。”
不久
他们停在了4号尸体的面前，李军说道：“就是这个，你是自己掀，还是我帮你掀。”
祁小桐微微向前迈了两步，意思很明显，她要自己掀。
纤细的手指轻捏着白布的一角，手心都是汗，身体也微微地打颤。
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双眼一闭，扬手便将白布扯开。
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移到尸体的脸上，祁小桐胸口一疼，猛地倒退了两步。
幸亏李军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她才没有跌倒。
“你认识他吗？”李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小桐没有答话，她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用尽全身力气才走到尸体旁边，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尸体的脸颊，那里冰冷彻骨无一丝温度，令祁小桐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
祁小桐的脑子痛到要炸，很多久远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幼小的杜戚渊梳着个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大背头，双手背在身后，龇着牙指着她笑，笑她摔了个狗啃屎。
少年的杜戚渊，褪去婴儿肥，比之幼年要沉默许多，却还想喜欢有事没事地扯她头发。
每次荀小安被荀颜狠批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搅局，让批斗大会不了了之。
……
而如今
成年后的他就这样冰冰冷冷地躺在这个又黑又阴的地方，再也不会调皮，再也不会欺负她，永远地与这个世界告别。
祁小桐伸手轻覆在他的脸颊上，身体微微颤抖一下，真冷。
“李主任，肇事司机在哪里？”
“肇事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不过事情恐怕有些复杂。”
“怎么复杂？”
“听说，当时监控录下的画面是，这位先生自己冲向了那辆车，考虑是自杀。”
“什么！”
祁小桐震惊地转头，嘴巴都没合上。
杜戚渊，杜家大少爷，赢在起跑线上的人生赢家，怎么可能会去自杀？这不会是肇事司机的为了脱罪，胡乱说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
“三个商家的监控都拍到车祸发生的瞬间，定性为自杀的概率很高，如果真的是自杀，很可能得不到索赔。”
祁小桐讷讷地退了两步，眼前的景物不停地晃动起来，再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晚上
祁小桐刚睁开眼，便发现身旁围了一圈人。
她哑着嗓子问道：“我这是在哪儿，你们怎么都在？”
肖忻忆红肿着眼睛心疼地说道：“桐桐，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
祁小桐环顾四周，发现入眼的都是白色，记忆才渐渐地回笼，嘶哑道：“这里是医院？”
“当然是医院，这次多亏李主任，不然连大人都保不住了。”
“什么意思？”祁小桐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然而，原本像山一样的肚子，却平的令人心惊。
她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