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月白脚步一停，耳朵仔细辩着水声的方向。
徐唯一下刹不住车，险些撞在莫月白身上。
“你……”徐唯话还未出口，猛然听见了水声，急忙屏住呼吸，目光往四周探去。
手电光打在洞壁上，见着每一处皆是结实的实体，根本没有一处有洞室或是岔道。
甬道并不宽，仅容两个人并排走。如此小的洞**，若是有岔道并不难发现。眼下瞧去，莫月白的猜想是错的，根本没有岔道！
可是那水声是真切传来的，总不至于穿过洞壁传入耳中吧？
莫月白坚信洞壁上有古怪，放在洞壁上的精力便更多。
“找一找，一定有个入口。”莫月白的手在洞壁上四处摸着，企图找到某个开关，就像发现黑洞中的入口那样。
徐唯许久未动，两眼盯着湿润的地面，忽然道：“这水是不是退得很快？”
莫月白一时未明白他问这话的原因，扭头望向他，见他始终盯着地面，往下一瞧，顿时明白过来。
地上的土不知是哪一种，但是沙化严重，颗粒较粗。
人走在上面不会留下脚印，水留下的痕迹却很明显。
水退得急，卷着地面的泥沙一起往洞的深处去，泥沙被水冲刷，呈现出与水流方向相同的沟壑。
也就是说，顺着这些沟壑走，就能走到水流最后流向的方向。
这洞虽然迷惑了人的心理，却改变不了自然的力量。
莫月白暗舒一口气，道：“是。”
徐唯笑了起来，他指着身后不远处的洞壁道：“我找到了。”
莫月白拍拍他的肩，两人快步朝着那处走去。
靠得近了，手电光打在洞壁上，细细瞧上十几秒，两人才真的确定这漆黑的洞壁真的一个岔路入口。
这路口的设计真是妙，因地制宜，借了洞内黑的特点，路口又是圆弧状的，任你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皆道此处是完整的一个平面。
若不是发现了水流冲刷出的痕迹，想要找到正确的方向简直难如登天。
找到了岔路口，两人忙不迭的走进去。
还未走几步，温热的湿意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看来离地底温泉已经很近了。
手电光朝着前方打去，已经隐隐能看见反光的水面。
可是楚羽在哪里？
莫月白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念头，刚才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入水中的声音……
“楚羽！”
莫月白还未来得及发声，徐唯先一步喊道。
传回来的除了回声再无其他。
两人心中一紧，急急朝前走去。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
他们认得那个光线，光线和他们手中拿捏着的一样，都是手电的光。
楚羽就在前面。
可是那光射程极短，且根本照不清任何东西，光线的方向也很奇怪，似乎在不停的移动，越来越远。
徐唯几步上前，却忽视重心不稳，一脚踩进水中。
莫月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将他从水里提出来，手电往脚下照去，望见了与地面完全等平的水面。
“什么情况？”徐唯惊魂未定，差点一脚走进水里去。
他拿着手电顺着脚下水面边缘照去，看清了水面的宽阔，吃了一惊。
这地底温泉水域极宽，几乎将他们包围起来，泥地更像是水面修建的廊桥，只为将他们送到水中央。
莫月白只扫了水面一眼，目光和手电光便齐齐打在水面上的模糊身影上。
那个身影穿着白衣，只需一点点光线便能在黑暗中成为瞩目的那个。
莫月白两眼盯着那个白色影子，镜片上染上的水雾使他看不清影子究竟是何人。
他试探着开口：“楚羽？”
那个影子闻言似乎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一动不动的状态，似乎刚才的动作都是莫月白眼花了。
莫月白拍拍徐唯的肩头，手指了指前方模糊的影子，问他：“看清楚了么？”
徐唯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惊悸，往莫月白手指的方向望去。
望见立在水面上的人，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夜的尸鬼。
尸鬼之所以能在水面行走，是因为他的鞋底布满了小尸蚕……
看似人在水面行走，实际是尸蚕驮着人在水面行进。
小尸蚕……
徐唯望向水面，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想将水里的尸蚕捞起来。
察觉徐唯的意图，莫月白眉头紧锁。这个要紧的关头，他还想着捉尸蚕！
“徐唯！”莫月白低吼一声，“楚羽生死未卜！”
徐唯顿了顿，收起贪婪的目光，指着那个身影道：“是楚羽。”
楚羽向来喜欢穿白色衣服。
莫月白却感到疑惑，真是楚羽？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相同的冲锋衣，如果那人真是楚羽，他的外套呢？他为什么要脱掉外套？
正疑惑着，徐唯声音忽然变了。他望着楚羽的身影，脸上尽是惊惧。
“是她。”
“上次遇到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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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猛然望见水里浮上来的脸，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朝着水面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纪易安瞬间变了脸色，捉住楚羽手腕的手猛然发力，按住了楚羽手上的穴道。
手臂瞬间无力，楚羽握不住枪和手电，两样东西齐齐落入水中。
“别打他们。”纪易安盯着楚羽变得煞白的脸，露出心疼的表情，她说：“他们很可怜。”
“为什么这里会有死人？”楚羽尽力稳下心神，尽量平稳的问她。
“他们不是死人，”纪易安再次露出甜甜的笑，“他们是孩子，是婴儿，是……希望。”
楚羽秀眉紧皱，望着纪易安毫无血色的脸，许久不再说话，直至身后响起徐唯的声音。
“楚羽！”
接着着又是莫月白略带询问的声音，“楚羽？”
楚羽心头暗舒一口气，心想：得救了。
可他不敢应答，纪易安的脸色在这两声响起后霎时突变，脸上笑意全无，一双勾魂的眸子里尽是狠色。
“他们来了，你不跑没关系吗？”楚羽低声提醒她。
“没关系，”她道：“他们也来了。”
楚羽闻言一愣，低头望向水面，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他终于不管不顾的喊出声来：“快跑！长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