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傻子从未尝试过传说中的路边摊和撸串,难得不回日本,心下痒痒,实在想去尝尝。
日本饮食文化与中国有很大差异,民间小食更甚。从小在日本长大,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接触这些美食的机会自然划等为零。
他“屈尊”一个个打了电话,得到的结果却都是:回家了。
回家了?会议上午刚结束,下午全都回家了?家离得近的都是如此有恃无恐吗?
徐唯要照顾邵栗和楠楠,抽不开身。最终去的只有四个人,除了他们三人,不过多了一个冤家——李八。
而林有木,有楚羽的地方,他绝不可能主动迎上去。
李八和纪闲云互相看不顺眼,一路吵吵闹闹。莫月白和楚羽走在前面,很快到了一条小吃街前。
楚羽轻车熟路的将三人带至一家小店前,老板抬眼见了,快步迎了上来。
“是楚羽啊!今天带了朋友来?这位倒是有些眼熟……”老板穿着围裙,不到五十的样子,看起来与楚羽十分熟络。
老板的目光在莫月白身上扫了个来回,恍然道:“哦!想起来了!这是小白吧?嗳……这么多年不见,差点认不出来了。”
莫月白笑了,附和道:“好多年没有回来了,生意还好?”
那老板脸上笑盈盈的,却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越来越不好做了。你们吃点什么?老样子来四份?”
楚羽点点头,说声麻烦了,老板便往锅灶旁边去了。
纪闲云望着两人,想起了电脑上那份关于莫月白的资料。
这两人,很久以前就已经熟识了吧?为什么要说谎呢?
四碗鸡丝凉面抬上桌,纪闲云望着碗里的面怔怔发愣。
说好的撸串呢?串儿呢?
楚羽见他迟迟未动筷,一边伸手去拿辣椒,一边解释道:“小白哥不吃烧烤,天还没黑,先填饱肚子。”
手还未碰到辣椒罐,罐子却先一步被人拿走。
莫月白的手压在罐子上,慢慢往后移,“少吃点辣椒,胃受不了。”
楚羽笑嘻嘻的道好,拿过辣椒罐,却舀了满满两勺放进碗中。
“你……”纪闲云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多辣椒,不辣吗?
“小师哥吃的东西,永远不能理解。”李八耸耸肩,难得和纪闲云意见一致。
“楚羽……”莫月白沉着脸,正欲说些什么,另一声招呼却先打断了他。
那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声音里带着些疲态:“楚羽?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楚羽闻声抬头,脸上先是闪过诧异,而后笑意爬上嘴角,“陈叔,好久不见了。”
莫月白回过头去,望见站在自己身后身着军大衣的“陈叔”。
陈叔年纪与楚院长相仿,看起来却比楚院长老了至少一轮,明明还未进入十一月份,厚实的大衣已经上身了。
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乐呵呵的同楚羽打招呼。
“您也来吃面?”楚羽拿了两张凳子过来,招呼他坐下。
“不是我,是这个丫头。”陈叔指了指身旁的小女孩,朝楚羽眨了眨眼。
“这是……陈哥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楚羽去美国的时候这小家伙还没出生,转眼却已经上小学了。
“是啊,老大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可得给我说说老二,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老大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整天瞎胡闹!”陈叔说起这个就来气,话出了口才发现还有外人在。
他叹口气道:“都是家丑,不说了。这几位是……”
“忘了介绍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莫月白,纪闲云,李八。”楚羽介绍道:“这位是昆明-军区……陈叔,您现在是什么职位了?”
“不说也罢,”陈叔摆摆手,冲老板道:“两碗面,少辣。”
回过头来将小孙女抱坐在自己膝头,笑道:“和你们拼桌……不介意吧?”
“您随意。”莫月白道。
小孙女穿着运动校服,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彤彤的。往爷爷膝头上一坐,望见眼前的四个人,小嘴特甜,开口便说:“叔叔好,姐姐好!”
楚羽忍不住逗了她一会儿,脸上笑意渐浓。
这样机灵敏智的小孩子才讨人喜欢。楠楠呆呆的,少了小孩子的活泼之气,时常给人一种阴沉感。
纪闲云望着能言善道的小孙女,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的小侄女。
要是楠楠也这样就好了。
明明金礼欣和邵且都精明到让人害怕,为什么会生下一个痴痴傻傻的孩子?
正想的出神,莫月白忽然开口道:“陈叔,我想……冒昧跟您打听件事儿。”
“别客气,有事就说,能答的我肯定说,不过……”涉及军事的……可别想从他这儿问出点东西。
“我只是想打听一个人,海马爹……海马,这个人您听说过吗?他在云南当过兵,参加过自卫反击战。”莫月白话音刚落,望见陈叔皱起的眉头,忙道:“不知道也正常……”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叫海马的,不知道是不是你问的这个。”陈叔吃了几口面,留了几秒思考,想着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便同他们说了。
“我知道的这个海马,算是个传奇人物。”他道:“79年战争爆发,海马是在那个时候入的伍,他对战术研究很有一套,一举歼灭敌方一个连。
军衔随着立下的赫赫战功越封越高,眼见着要封上尉了,结果改革-开放后,一查,发现他不是中国人!
你们说巧不巧?他是从边境……缅甸那边过来的,战争时期,没有人去关注国籍问题,能打仗的就是好兵!
再后来,他就自动退伍了……”
随着陈叔的尾音落下,小孙女吃完了小碗中的面,听得愣神的人才慢慢消化这番惊人的事实言论。
“这个人……”楚羽问道:“他后来回缅甸了吗?”
“没有,他说那个地方回不去了,现在和夫人定居在大理。”陈叔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好奇道:“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哦……一个朋友的叔叔,失去联系好多年了,托我们问问。”楚羽扯了个慌,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陈叔却是热心肠,拍拍楚羽的肩,“有需要你给我说,我去帮你问问,兴许能打听到他现在住在哪儿。”
“行,谢谢陈叔!”
大家伙儿面上都带着笑,心里却惊悸不已。
他们对古寨了解得实在太少了,一个还没搞清,又来了另一个问题。
头疼,海马爹爹也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