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别说半炷香的时间,捕快汉子距离吃了药,还没有活过几个眨眼呢。
捕快面露不甘,死不瞑目。
他搞不懂,为何陆云川的剑一下子就快起来了。
其实不是陆云川变快了,而是他变慢了。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们的动作都变慢了。
郎中忽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侵入了自己的身体,他急忙低头一看。
——那些落在身上的雨水,这一刻居然都缓慢地凝结成了冰霜。
他吓得赶紧燃起真元,将这些冰霜蒸发。
可过了一会,他的真元停止燃烧以后,那些雨水溅落在他的身上,又凝结成了冰霜。
“没有用的。”
郎中惊诧抬头。
陆云川的剑握在手心里,距离郎中依然还是十丈远的距离。
但剑上凝结出的冰刺却已经扎入了郎中的胸口。
“用你们来对付我,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郎中的胸口连血都已经无法流出,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僵硬。
——那是冰雪将他体内的血液也冻住了。
“你们本就是市井中人,藏身在市井之中,我自然发觉不了,若换个地方,你们的配合确实会令我头疼。”
陆云川微微一笑,打落一根从阴暗里射出的绣花针。
他回头望向那名绣花女子。
阴暗的巷子里,忽然延伸出一根冰锥。
这冰锥又赏了那绣花女子一个透心凉。
这时候,陆云川的话才继续响起。
“只可惜你们选的地方太好……”
他回头望了一眼几乎被他抽去三分之一的河水:“是担心我没水用,饮冰赋发动的效果不够吗?”
空气里响起一声响指。
夜亮如白昼。
月光映照下来,在无数冰柱之间不断反射,彻底照亮了这一条街区。
“噗呲。”
数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冰柱上延伸出无数冰刺,瞬间便杀死了几名兀自惊讶的百样人。
那郎中双眼逐渐模糊,开始涣散。
“救我……救我!”
陆云川扯了扯嘴角,从他衣袋里掏出人行丹问道:“吃不吃?”
不等郎中说话,他便将人行丹强行塞入郎中嘴里,然后替郎中冰封好伤口,让其慢慢死去。
郎中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明了人行丹这种丹药,最后第一个成为僵尸的反倒是他自己。
陆云川扭头,看着余下的百样人。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是狞笑。
“你们怎么跟我打?”
水,便是他的主场!
抚琴少女的神色微微一变,一双纤如玉葱般的手指忽然加快了节奏。
琴音里有杀气。
夜幕下的市井百样人忽然气势一阵,瞬间真元外放。
近一百人的真元如同烈焰般灼烧起来,悬挂在半空中的水滴来不及滴落,又重新蒸发,回到了云层中。
玩弹弓的小孩儿忽然从一名妇人的大氅里钻了出来。
分叉开的弹弓瞄准陆云川的身体。
刹那间!
玻璃弹珠飞。
落如连珠箭!
陆云川头也不回,空气里忽然多出几把冰剑,一字在他身后排开。
下一刻,冰剑舞成圆月,纷纷将弹珠击落。
那小孩儿吃惊,却倔强得不肯离开,抬手还想朝陆云川冷不丁射几发。
只是那妇人微微皱起眉头,心生不悦,将小孩儿重回笼自己的大氅里头。
那小孩儿生性暴戾,此刻却没有反驳,乖乖回到妇人怀里,消失在大氅之下。
接着那妇人双颊飞红,轻轻“嗯”出一句"jiao chuan"。
陆云川尤然未闻,正忙着应付从八路方向杀向他的百样人。
相貌生得比男人更男人的马脸大妈手里兜着一块搓衣板。
“还不给老娘跪着!”
她朝陆云川怒吼一声,将搓衣板砸向他的膝盖。
与此同时,她的身边,那位卖粥的汉子忽然将木桶高高掷起。
wu nu从他身后的屋檐下飘出,舞姿阴柔极美,恰如鬼魅般黏住那木桶。
但陆云川定睛一看,黏住木桶的不是wu nu本身,而是她那一双比人还要长的多的衣袖。
wu nu衣袖一卷一送,滚筒的木桶朝陆云川飞来。
陆云川的左侧,则是一位跑起来比马还要快的瘸子。
瘸子虽然只有一条腿,可他的铁拐却比一般人的腿更好用。
因为铁拐的拐柱同样也可以当作长枪来使。
先是步若奔雷,随后枪出如龙。
还有吗?
当然还有,只是陆云川却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却一一看个明白。
八方风雨齐至,而他处于暴风眼里,如何躲得快。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躲。
人多,多得过他的剑吗?
他闭眼,然后睁眼。
百样人以为他是要入魔,又加快了速度。
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左眼并没有变黑。
难道是入魔失败了?
百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是天助我也。
可他们的笑声还没来得及发出,陆云川的左眼里忽然射出一道黑色的流光。
那流光将从四面八法而来的攻击手段一一击落,甚至连那木桶里的米粥也没有放过,统统用劲气碾成了粉碎。
百样人看得惊讶,从来没有听说过陆云川的左眼还有这种手段。
待到那黑光落在陆云川手上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那黑光的本体竟然是一柄剑鞘。
只是那鞘中不知为何没有剑。
“老伙计,好久不见。”
这时候,陆云川对剑鞘笑道。
百样人面露不解,对一柄剑鞘说话是什么操作?
难不成这剑鞘还成精了?
“哼哼!”
乌鞘墨渊哼哼两句,显然是在发泄这些年来的不满。
这时候百样人才明白,原来这剑鞘还真的成精。
可惜他们依然还没有认识到,墨渊不是精怪,却是比天下精怪还要厉害的圣物!
陆云川苦笑道:“大不了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也省的回我眼中跟那老顽固较劲。”
他嘴中的老顽固指的便是魔祖。
这些年魔祖在陆云川左眼里想夺舍做不到,想出来却不能,想打人更是没有办法。
只好悻悻与陆云川做了一笔交易,立下条约。
只是条约立好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被坑了,于是又不肯兑现。
可在陆云川在眼里哪里由得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