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三个人,站在我前面不足十米的距离。
他们都身着白色的大褂,带着眼镜,手里还拿着类似文件的东西。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僵直的姿态,朝向周围红红绿绿的仪器,以及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只有头部整整齐齐地转向我这里。
这一刻,我相信我与他们的脑海里都是处于一种思想游离的状态,似乎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这是一种诡异的现象,按照木为生的说辞,原本在主控室里的科研人员应该已经被人控制,那么现在出现的人应该对我们早有戒备才是,为什么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如此吃惊,一点不像有所戒备的样子。
在相互愣神的这不到两秒内,我的大脑迅速地闪出了很多种可能,但下一瞬间,我注意到他们中的几个人的手猛地伸向怀中似乎要掏出什么。
要掏枪?我神经一紧,立刻警觉地动了起来,以我从未有过的最快速度冲了过去。由于我身上的管子是接向我房间中央的地下,所以我不知道长度的距离能否让我顺利地冲过去,但当时情况容不得我去考虑这些,我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野豹,猛地蹿了出去,头部当做武器,狠狠地撞在离我最近的一个人身上。
也不知自己哪里来力量,也许是最后的求生意志在此时爆发,巨大的冲击力令那个人直接被我撞翻,从怀里掏出的东西也掉落在地上。我立刻顺势捡起,看了一眼,那是一把形似手枪的东西,只不过它的枪口竟然是由像是二极管的东西螺旋形成。
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两个人也动了,我立刻向其他两个人中的一个扣动扳机。手指压动扳指的那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后坐力,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流线从枪口弹射出来,闪电般的速度击中了其中一个人后,那股淡青色流线瞬间如同反弹一般转向他身旁的另一个人。然后两人如若中电了一般浑身抖动抽搐倒地。
这一幕让我短暂愣神,身旁的人还欲起身还击,但我没有给他机会,立刻朝他补了一枪。
我看了看手中的武器,才知道这可能是高压电击枪,能瞬间让人丧失反抗能力。
我小心地处理好手中的武器,然后站起来环视这个房间,同时戒备着。
不过当我看向房间一侧后,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无法抑制脸上震惊的表情——一侧的大屏幕是一个巨大的监视器,监视器被分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区域,里面几乎有上百个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只摆着一张床,上面躺着被插满管子的人。
怎么会这样?眼前的一切重新颠覆了我已经定型的思维。这一切让我头皮看的发麻,这说明躺在这里成为实验品的人不止我们那七个。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木为生到底还是没有跟我们完全摊牌,还有些事瞒着我们,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也无暇顾及太多,将视线转移,周围还有很多仪器,显示着各种数据与图形……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直奔主题,一眼就发现木为生所说的中央的墙柱上的黑色保险箱。
我接近它,发现在下面有一个液晶触屏键盘,输入密码0727后,保险箱的外壳“咔”的一声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绿色的按钮,和一个红色的按钮。看着一左一右摆在眼前的按钮,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至少,在这一点上,木为生没有骗我。
盯着这两个按钮,绿色代表着重置,红色代表着毁灭,我的心里竟不知为何冒出一个奇怪并且危险的冲动——想要去按下那红色的按钮。而那红色按钮也似乎有一种魔力一般在控制我……随即,我长出了一口气,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向绿色的按钮伸去。
但我的手刚刚伸出来,身后一个轻微的声响传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电击般的剧痛,我想要尖叫喊出痛苦的声音但却无法张口,身体不停地抽搐。
瞬间,我的身体就瘫软下去,与之前我用高压电击枪对付那几个人时候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的身体如同棉花一般软弱无力,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之前被我击倒的三个人中的一个正在一手撑着地,一手拿着高压电击枪瞄着我。看他的位置应该是那个被电流连带击倒的人,所以才会没有一下子被击晕。
我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但此时后悔也无法弥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解决办法,如果被他们重新抓起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能让我醒来了,说不上还会让我永远沉睡。
身体还在抽动,但也许是身体素质的缘故,所以虽然我感到身体麻痛无力,但自己居然还能慢慢控制一点。可远处那个人还在瞄着我,我的电枪在刚才已经被我甩了出去,我不敢乱动,只能顺着身体自然抖动,然后慢慢停止,一动不动伪装成晕死过去。
时间过了几秒,这期间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几秒钟是最煎熬的,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极其谨慎,再给我补一枪,电击的痛苦我不想再次体验,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再次的折磨。
好在这种煎熬在下一秒停止了,那个人行动了,即使非常轻微但在这个房间里仍然无比清晰。我侧卧着,等待着他靠近,同时大脑飞速地转动,想好了对策——等他靠近的时候突然袭击,然后立即按了那绿色按钮。
我不知道完成重置系统后会怎么样,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当那人接近我咫尺的距离,我猛地起身,还未等他脸色因为惊吓而变色,身体重重地撞在他胸口,然后迅速转身去按那个绿色的按钮,但身体却被硬生生地拽住,吸附在身体上的管子绷直撕扯着皮肉。
视线向侧后方看。糟糕,我心里暗叫,原来是被我撞倒的人直接拽向连接在我身体上的管子。
这一下用力的扯拽痛得我龇牙咧嘴,但我别无办法,只有狠着心朝那个只有一个手掌距离的按钮使劲。管子扯动着我的肉皮,那种感觉就像一块结痂已久的伤口被人掀起。好在我力量占据优势,顶着这样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我的手慢慢靠近绿色的按钮,距离解救自己以及还在虚拟世界的众人只差十厘米的距离。但这十厘米的距离却成了我遥不可及的远方。身后的那个人眼看使用蛮力无法阻止我,便松开了管子,可松开的瞬间却勾动了高压电击枪,而且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再一次遭遇电击的折磨令我伸出去的手猛地抽搐,身体也悬在空中,然后向右侧栽倒。那种长久的电击让你身体情不自禁地要抓住什么东西,我无法控制,右手突然摸到什么,不由分说使出全身的力气想去抓住它。
身后的人不知为何大叫起来,但我顾不上太多了,手接触到后却将它按了下去。
这时,我的脑海里才有一丝清醒的意识,眼前因为电击后的意识模糊也渐渐清晰,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周围开始到处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以及响起刺耳的警鸣声,我抬眼看向自己手掌接触的地方,一下一丝凉意从后背袭来,甚至将身上麻木感杀掉。
因为我的手掌下面,那个代表毁灭的红色按钮这被我死死地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