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的巨大马力在HK市中心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埃杜这回足够疯狂,他驾车直接从二层高架上冲了下来,在拥挤的人群中探出一条能够通过的道路。
旁边卖水果的阿姨还在摆置自己的摊位,保时捷如同飓风掠过,整个摊位变的零散,水果掉落一地。阿姨站起身骂骂咧咧地拍自己的裤子,在心疼水果的同时还不忘去看一眼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她撞到了,但可惜车子已经走远,只留下微弱的引擎声。
埃杜穿过一条窄巷,从十米高的台阶上坠了下来,阳光再次普照到他身上,与此一并到来的还有那只在屋顶急速穿梭的类人体。
他能看到它了,这是个不算好的好消息。那只类人体正在HK的高楼大厦顶部跳跃,如同马里奥在跳过一个又一个绿色黑洞。这个距离离埃杜太远了,足足有好几十米,霞弹枪不可能对它造成伤害。
可恶!距离医院已经不到一千米了。埃杜有些急躁,类人体肯定是比他要快的,车子不可能在屋顶穿梭,只能选择最快路线去跟随它,这只类人体迟早要到达医院。
该死的是图格不会在埃杜汇报前去提醒医院的人加强戒备,他向来都是这样,在任务期间留给手下足够的信任,他坚信埃杜能够轻而易举地处理掉类人体。这就表明目前医院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类人体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进攻!
如果周子豪受伤了,那图格一定会大发雷霆让人把埃杜杀掉,这么做不是鲁莽行事被怒火冲昏头脑,意大利男人的风格向来这样。
咔崩!
周子豪又咬了一口红苹果,这是秦玖玖今天给他喂的第二个苹果了,他虽然一点都不饿,但是如果拒绝的话这个疯女人一定会更疯的。
刚刚作战反应部的人给梁川打来电话,他接完就火急火燎的走了,三言两语中告诉周子豪他要出躺远差,时间很紧。
这家伙就是这样,只要工作一找上门,他就会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激动,这种激动通过言语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懂得仔细窥探内心的人才能发现。周子豪不是那种人,但他比谁都了解梁川。
“还吃吗?”秦玖玖问。
“我伤口都被撑裂了快,吃不动了...”周子豪摆手晃脑:“话说现在侦查部都这么闲吗?你一下午都待在医院。”
“正是因为忙,所以才是我一个人来医院保...监督你!”秦玖玖说:“要是换做其她人,肯定又被你钩直耳咸的钓到了!”
周子豪心说这一切都是你yy出来的好不好,我周子豪做人堂堂正正,都是靠本事把妹。
粉色LV包包里有什么亮起来了,随之到来的是彩铃与震动,秦玖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上边的电话号码,对着周子豪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急匆匆地跑到门外。
房间内一片死寂,周子豪无聊的盯着病床前的白色墙壁,那原本应该挂个电视的好不好,这样他在空余时间就可以看会抗日神剧打发了,但现在那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墙壁。
他干脆闭眼躺下,想安安稳稳的睡个午觉,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人在安静的时候才具备发现细微问题的条件。他又坐了起来,打开被子看了眼自己腰部的伤口,那正被白色的纱布缠绕,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似乎伤口正处于关键的愈合期。
周子豪下床来回走了两步,他感受不到伤口撕裂带来的疼痛。
按理说麻醉不可能麻醉到这会了,他站到房间靠窗的空地上,试探性的抬了抬腿,腰部肌肉在有条不紊的伸缩,很明显能感受到腰腹带来的力量。
“靠!什么情况。”
周子豪显然不相信自己的伤口一夜之间就长好了,莫非是神经出了问题?
他站直身体扭动腰部,皮肤与组织粘连的感觉异常清晰,这证明他的神经功能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略显奇特的想法应运而生,他急忙扯烂一层一层的纱布,白色的布条下皮肤完好无损,被动过手术的那一块上甚至没有疤痕。
“我勒个去!”周子豪难以置信。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是他见鬼了还是他眼瞎了?
周子豪揉了揉眼,用手轻轻触碰那本该属于伤口的地方,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他有些慌乱,抬头寻找秦玖玖,想要让她帮忙鉴定一下自己的伤口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秦玖玖!秦玖玖!”
周子豪随手拿起外套往门口跑,门外寂静无声,一点也不像有人在打电话的样子。
砰!
一声枪响让周子豪僵在原地,手上还没来得及穿的外套滑落到了地上。沉闷的枪声不是普通枪械可以达到的,那是一把霞弹枪,还是经过特质改装的霞弹枪。
门外出事了。
一连环枪声紧紧跟上,伴随的还有女孩的尖叫声,男人抓狂的叫骂声。周子豪拿起床头柜里放着的简易版1911,紧绷着神经走出房门。
走廊上空空如也,但枪声还在继续着,听起来是下一层传来的。他大喊着秦玖玖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
枪声越来越近了,有人在往他这一层跑。步枪的火力在逐渐消退,周子豪知道那是HGC特工,他们在特工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眼下却无力击溃敌人。很明显,来者是位枪械技术极其高超的高手。
“秦玖玖!”周子豪大喊。
他开始一扇门一扇门的找,但这一层似乎就剩他一个人了,哪怕是寻常的病房里也没有患者存在。
枪声最终还是停止了,走廊拐角处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露出了一只人头,那是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人脸流露着死前最后一刹那的惊悚,那双已经丧失灵魂的眼似乎在对周子豪做最后的警告。
周子豪停下了手上寻找的动作,这座医院保护他的人现在全部被干掉了,那家伙就要出现了,在拐角处出现!他知道那家伙是照着自己来的,但现在他的伤口已经长好了,只要找机会近身搏斗,他完全可以逃之夭夭。
如果对方是人类的话。
金色的霞弹枪首先露头,但随后它被扔掉了。走出来的女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她的肢体动作显得异常,周子豪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只类人体!
走廊上静的让人心里发慌,它不再像是刚刚那样大开杀戒,似乎周子豪的出现让它变得平静了。它弯着腰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每一步都附带着一个鲜红色的脚印,仿佛一条条被无情杀戮的人命依次通过脚印呈现。
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让人不安,周子豪甚至闻到了福尔马林独特的异味,类人体的步速很慢很慢,但周子豪根本无路可逃,他身处五十楼,跳窗是不可能的,秦玖玖那家伙又不知道在哪,自己手上还没有任何可以作战的武器!
类人体宛如死神,它的利爪就像是夺取生命的镰刀,它的步伐像是钟表上滴滴答答的走秒,在为周子豪做最后的死亡倒计时。
“Even in the underworld,trust in the GOD,call the GOD’s name,can surely achieve the redemption.(即使身处地狱,相信神灵,只要呼唤它的名字,就一定能得到救赎)”
声音空灵的可怕,它一遍一遍的陈述着这句不知所以的话,双眼死死地盯着周子豪,直到它来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周子豪不敢加重呼吸,类人体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起颤抖的手抚摸周子豪的脸,仿佛一位跟儿子失散多年的母亲久别重逢。它的眼中有东西流下来了,周子豪不愿相信那是泪,类人体是没有情感的,它们不可能流泪!
可那是真真切切的滚烫泪水,白色透明的液体流到了嘴角,类人体哭了。
“Hell is calling me.(地狱在呼唤我)”它说。
类人体把手伸到裤子口袋里边,拿出一封包装精美的信,白色的信封上印有樱花,邮戳来自RB。
“Give it to me?”
类人体沉重地点头,把信塞到了周子豪的上衣口袋。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后退,数步之后缓慢扭头,正视那只寒冷的枪口。
秦玖玖正拿着手枪瞄准它的头部。
“KILL ME!”类人体大喊。
砰!
黑色枪壳后退两公分,银色钢管包裹的子弹出膛!类人体的心脏处被打出一个血口,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但对于类人体来说,这还不够!
“KILL ME!!”
它奋进全力地在吼叫,就那么站到走廊的正中央。秦玖玖又连开了几枪,分别都是关键部位,肾脏,肺部,呼吸道,额头,全部都有子弹镶入的痕迹。
“KILL ME!!!”
嗓子已经被喊哑,鲜血从身体各处涌出,但子弹却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那个被称之为眼泪的东西流了下来,它跪倒在地,抽泣的声音从小变大。
她杀了自己的丈夫,那个共患难二十余年的男人。她的孩子开始惧怕它,不愿承认她是他们的母亲,当变异发生之后,她变成了魔鬼,一个彻彻底底的魔鬼,一个孤独而又无助的魔鬼。
没有人愿意去帮助一个魔鬼,他们只会让枪声更响。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试图理解她,她同时也没有资格被别人理解,变异之后她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去大开杀戮,死亡或许是对自己最好的救赎。
楼梯处传来步履匆匆声,电梯停运了,埃杜喘着粗气爬到了病房层,他扭头看到了那只跪倒在地的类人体,嘶哑的声音在他看来只是哀嚎,泪水不过是变了一种颜色的血罢了。
埃杜捡起地上的霞弹枪,为它装填了一发子弹。他走向类人体,脚下的步印时常与血印重叠。
一声沉闷的巨响,哭泣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