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总是传来呼呼的风声,东京下雨了,正在外边吃露天拉面的高岛叶感同身受。
“你是说你已经掌握了诸多信息?你在哪?我去找你。”周子豪说。
盛夏真是阴晴不定,前一秒还不见乌云后一秒就倾盆大雨。
“我看还是算了,老兄我接完你这一单也要退隐了,不然很有可能被通缉。”高岛叶说。
“被通缉?你干了什么?”周子豪诧异。
“你放心这不会波及到你,‘樱花’的确存在,并且是个极其庞大的组织,听起来很恐怖,它已经渗透到日本的各个角落,甚至跟某些政员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我们始终不知道它的存在。”高岛叶说。
“它是白色企业?”周子豪问。
“不,它没有任何表面物遮挡,它不需要遮挡,因为它根本不会暴露在阳光中。这几天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却没有找到半点跟‘樱花’有联系的信息,哪怕是里边的成员也很少露面,大多用的假名。我当时快要放弃,心里笃定这个组织不复存在,可老兄你是花了一百万来买消息的,心中没有确切证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撒手这么多钱。”高岛叶说:“最后我被迫用了点特殊手段,终于找到了一些跟樱花有联系的讯息。”
“特殊手段?什么意思?”周子豪说。
“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懂得知道越多对自己越不利,大家把话都亮出来说,老兄你还是不要问了。”高岛叶说:“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直接找到‘樱花’的讯息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警察恐怕也做不到,但我找到了相同的徽章,那枚漂亮的樱花徽章。”
周子豪走到阳台,打开窗户用手电筒照了照外面,黄色的瓷砖干净整洁,颜色纯艳像是刚刚被砌上去,他必须确保这个小空间没有窃听装置。
“在哪找到的?”周子豪问。
“爆炸案。一个月前的江户东京博物馆爆炸案。你应该看过这个新闻。”高岛叶说。
周子豪的身份目前还没有公布,在高岛叶眼里他就是一位叫做小川一马的富家公子。
“跟这个有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有些事实没隐藏进黑暗中了,做为普通群众的我们大多数都不知道。电视上报纸上都报道了这件事,但是都没有说出实情。”高岛叶说:“那起爆炸案当时牵动全东京市民的心,现在新闻报纸上已经见不到了。因为是发生在晚上,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文物被破坏。所以关注度下降的很快。”
高岛叶继续说:“代表着‘樱花’的徽章爆炸过后出现在了现场,最终被警方拿走,这条关键信息被封锁。据说当时爆炸案发生两天后,夜晚有什么人再次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博物馆,后来遇见巡逻的警员,两人发生搏斗后逃走。我猜测他是来拿回徽章的,他大概没有想到警方对一起爆炸案还进行这么细致的搜查,在他来之前已经找到了徽章。”
“事件有点久,当时爆炸的原因是什么?”周子豪说。
“官方说是意外,但肯定没那么简单。”高岛叶说:“这就是问题所在,有什么人偷偷瞒下了讯息,误导公众似乎不想让这件事发酵,很明显是樱组所为。”
“会不会是目前还没有结论,警方害怕引起恐慌所以暂时保密?”
“不,绝对不可能!”高岛叶异常坚定:“总之这件事你相信我,我可以确定是有什么人控制住了事态的发展。”
高岛叶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他参与进过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户东京博物馆是放存东京历史文物的地方,他们去那干什么?”
“这就是要老兄你考虑的问题了呀,这个组织确实存在,这点毋庸置疑。他们去往那里一定有别的目的,不过我并不知道樱组是为什么而存在的,看起来老兄你要比我厉害得多,放心我不会把你找过我的事说出去,职业什么的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得知,我也不会追问。”高岛叶说。
他再次用肯定的语气强调了樱组的“存在”,这家伙说话太自信,如果是演员也是顶级话剧演员,很明显他不是,周子豪选择相信。
樱组进行的研究属于生化范畴,周子豪想不通他们去博物馆是为了什么,按理说江户东京博物馆属于开放性质的普通场馆,里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名贵物品展出。
线索很多,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舞,仿佛是白色的绒毛,周子豪随便一抓就能抓起一大把。可是一松手,它们又会重新飞回空中。线索与线索看起来极其相似,仿佛答案近在咫尺马上揭晓。但一切都是假象,放开来看,它们之间的联系甚微。
“还有别的线索吗?”周子豪问。
“如果我还有机会帮你找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联系。”高岛叶说。
周子豪挂断了电话。
“谁是高岛叶?”秦玖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一个朋友。”周子豪说。
他继续拨号,眼下调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基本可以确认类人体的起源在日本。并且要杀秀一的那伙人跟研究类人体的组织相同。这种事需要跟托利斯曼进行汇报,并且追寻下一步动作安排。
秦玖玖扭过头继续吃薯片,电视上正播放日本偶像青春爱情剧。
“我是周子豪。”
托利斯曼愣了两秒,平时周子豪打电话不是应该以满嘴骚话做为开头吗,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事。”
“我找出类人体无法永远消灭的原因了。日本是它们出生的地方,二十年前是,现在还是。”周子豪说:“小岛秀一的死亡威胁很奇怪,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有很深的关联,它们是一伙人完成的。”
“这样的话...可能事情就要复杂的多。”托利斯曼说:“那些奇怪的信件无法用常识来解释,也不可能是某个小屁孩的恶作剧,小屁孩不会有调动那么多恐怖分子的权力。那些信件我让人研究过,很明显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周子豪不解。
“就像侦探小说,侦探小说里的连环杀人案件发生时,杀手往往会提前给下一个目标发出死亡威胁性质的信件。你能想出为什么吗?”托利斯曼说。
“很简单,杀手是心理变态,正常人杀人都会谨慎严谨,不可能还刻意发出信件让你有所防备,除了杀手是变态以外,别的条件解释不通。”周子豪说。
“可总不可能所有这样干的杀手都是变态吧?他们中肯定有正常人。莫非你要说作者是变态?这恐怕太过荒唐。”托利斯曼笑笑。
“你想说什么?”
“我们不能用已有观点去解释所有事。你有没有想过这会是一种“仪式”呢?”托利斯曼说。
周子豪哑然。
“仪式?!”
“幼稚的信件上写着一大堆不知所以的话,就像侦探小说里一样。是杀人前的一种仪式,只不过小说里那群杀人犯是出于信念与趣味才下达的死亡威胁,现实中可不会这样,那群人没有那么无聊。”托利斯曼说。
“那这是什么仪式?”周子豪问。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仪式,但HGC侦查部给出了这个答案,他们是这样说的,‘信件上语言的文笔与陈述方式和神话小说在某些方面契合,从神学角度来看很可能是某种仪式’。”托利斯曼说。
神秘的事件发生次数愈发频繁,周子豪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仿佛有什么人正站在身后窥听,他猛然回头,秦玖玖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傻笑,薯片咔崩咔崩嚼个不听。
“对了,这次打过去的主要目的是想问一问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周子豪扯回正题。
“有头绪吗目前?”托利斯曼说。
“这里有个叫‘樱花’的神秘组织,二十年前从地上转成地下,是他们在研究类人体,不过背后好像站的是个外国人。”周子豪说:“我们找到了二十年前主持工作的高级科研家,她目前已经出家,以前它们都称那个外国人为‘那位先生’。”
“我听过‘樱花’的名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想到类人体研究竟然和他们有关,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做?”
“樱组上个月轰炸了江户东京博物馆,我很好奇一个进行生化研究的组织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轰炸博物馆,所以想去那看看。”周子豪说。
“如果他们不仅仅进行生化研究呢?”托利斯曼说。
周子豪脑中的某道门被打开了。没有人向他保证过樱组只进行生化研究,他们完全有可能干别的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组织是‘那位先生’成立的,它的前身就专心研究类人体,我猜测现在也是。”周子豪说。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我们一直在想如何彻底消灭类人体,却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制造。”托利斯曼说:“类人体这么危险的东西,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失控,到时候是全球性的大灾难,对于人类来说都是浩劫。他们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一定有充分的原因让他们冒这个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类人体不过是他们为了完成某个目标而制造的条件罢了。”周子豪说。
“没错。”托利斯曼严肃地说:“‘樱花’也好,‘那位先生’也好,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制造完类人体就万事大吉,有更恐怖的阴谋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