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县城,高楼林立,车流滚滚,虽地处内陆,县城经济却是非常的发达,好像在全国百强县也是比较靠前,号称武夷山脉的一颗明珠。经济发达,百姓安居乐业,实属好事,可是对于找人的华叔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太阳下,大街上,华叔四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往哪走,偌大个县城,其规模不亚于一般的地级市,现在天气热,一条街一条街这样扫荡估摸着会把人烤熟,效率也太低了吧?有心去电视台打个广告,费用又高的吓死人。唉,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还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吧?华叔四人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安顿了下来,又到二手市场买了四辆自行车。两个车轱辘总比用自己的两个大脚板给马路按摩轻松不少。接下来用手机查找里安县城地图,规划每天路线,争取每条街道,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只要铁掌钱的后人在里安,哪怕是投胎做了老鼠,也要把他挖出来。
第一天,汗流浃背,一无所获;
第二天,浃背汗流,两手空空;
第三天,屡战屡败,三餐无味;
第四天,屡败屡战,四肢无力;
第五天,……
第十天,华叔他们几个在收拾装备准备出发,贱人却还在磨磨蹭蹭。
“找了九天,天天早出晚归,每个大街小巷都走遍了,就差把县城翻个底朝天,今天又能往哪找?”贱人继续发着牢骚,“铁掌钱后人肯定搬到别处去了,要不然我们问了这么多人,贴了这么多传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是爬到树上抓鱼,搞错了方向。”
华叔三人默不作声,因为他们心中也有这疑虑,只是不敢肯定不甘心罢了。
“这些天,我们就像玻璃罐里的苍蝇,看起来前途光明,出路却一条也没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贱人的话有点撂挑子的感觉。也难怪,屡战屡败,对于学霸出身的贱人来说,打击确实有点大。
“要不,今天最后再绕两圈,实在找不到再想办法?”华叔怕贱人动摇军心,抛出个折中方案。
“好,再找不到就转移阵地。”胸罩附和道。
“索性音箱也不带了,骑车逛逛,权当旅游一下吧?”华叔解下车后的音箱。
四人四骑悠闲的走在里安大街上,欣赏着街景,品尝着美食,好不惬意。看来,心态不一样,人的精神也不一样。之前一心找人,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找人,看到一个人都在想是不是他,屡屡寻之而不得,心情自然焦躁。现在,干脆不找了,逛街不是更爽?
太阳渐渐大了,正好前面有个街心公园,里面人气很旺。四人推着车子躲到一棵大榕树下,围着一张石桌子坐下,乘下凉休息一下。这时,有几个发传单的小姑娘过来,给每人发了一张传单。真体贴,正好缺把扇子,居然有人送来这打印精美的宣传单,折一下扇风倒是方便实用。
“你缺钱吗?找钱多多担保公司!”贱人无聊,念起了宣传单上的广告词。
“我钱少,借了还不了担保公司不要砍我,我好怕怕。”和尚贱贱的回应道。
两人一唱一和演相声呢,把华叔,胸罩都逗乐了。
“唉!你们看!”胸罩突然大喊一句,仿佛白天见了鬼,声音都有点颤抖。
“一惊一乍的,看美女啊?”贱人调侃道。
“担保公司的Logo,仔细看,左上角。”胸罩兴奋的就差跳了起来,好似乞丐做了皇帝,屌丝追到了女神。
“咦,真的!”华叔看到了,也兴奋的喊出了声,引得公园里的人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看。
原来,左上角钱多多担保公司的Logo赫然是一个大磨盘,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枚铜钱呢。再仔细看下面,老板姓名就叫钱多多。磨盘,钱多多,天呐,这不是磨盘寨钱寨主的后人?难不成还有别的解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事不宜迟,大家根据上面提供的地址,跨上自行车,直奔担保公司。事实上,公司就位于城区主干道上,前两天还经过了那里,只不过那时大家一脸茫然,现在,志在必得。
到了公司楼下,放好车子,四人快步往里走,恨不能马上与钱多多同志聊聊“开大石”。
“几位找谁?”前台小妹人美声更美。
“你们经理在吗?”见有美女,贱人争先恐后抢着问道,脸上挂着暖暖的笑容。
“有预约吗?”美女眼睛眨巴着问道,好像不吃贱人这一套。
“没有预约,但有大生意要和你们经理谈。”和尚拿出做包工头的魄力,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哦,那四位稍等,我先跟经理通报一下。”美女拿起柜台电话,按了一个键,用左手半捂着话筒通着电话。
挂断电话,美女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四人跟着美女进了电梯,到八楼停下,出来穿过一排格子间,来到最里面一个办公室前,美女轻轻的敲响了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
美女轻轻推开门,毕恭毕敬的道:“钱经理,客人到了。”
办公室很大,足有五六十平米,装修的很是豪华气派,不愧是金钱多多。坐在大班台后面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发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
“你去忙吧。”中年男子对美女秘书吩咐道。
“是。”秘书转身,轻轻带上门。
“鄙人姓钱,听秘书说几位有大业务?”钱老板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招呼华叔四人坐到一侧的红木茶几旁喝茶。
“确实是笔大生意。”华叔抿了口茶,“冒昧问一句钱老板,你们家是从石上镇磨盘寨迁过来的吗?”
钱老板脸上神色变了变,一副吃惊的样子道:“是的。”
“你祖上可是磨盘寨寨主?铁掌钱?”华叔继续刨根问底。
“是的,你们是?”钱老板脸上表情由惊讶变成了兴奋。
“开大石,大青豆,黄谷皮,碾子一来化成米。”华叔念起了口诀,犹如童话故事里阿里巴巴念起了“芝麻开门”,他也相信,他即将打开一扇成功之门。
“哦,真是你们。”钱老板高兴的拍了下巴掌,“总算等到你们了,我还以为我那故去的老爹糊涂了拿我开玩笑呢。”
华叔也赶紧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和尚三人,马上要讨论大事了,连姓名都说不出来,岂不可笑?
“我家老爷子去世前,喃喃着‘开大石,大青豆,黄谷皮’,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还把一个贴身玉佩塞给我,说日后自会有人来找我。如果万一没人来找,等我死时传给我儿子,怎么听怎么像电影里的接头暗号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钱老板满脸期待的看着四人。
华叔赶紧接口道:“我爷爷去世前让我来寻你们,凑齐四个就……”
“钱老板,你家老爷子没告诉你你家祖上是干什么的?”和尚打断了华叔的话,至于为什么,他一下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钱老板眼神有点怪怪的。
“没人跟我讲啊。之前在磨盘寨我才六七岁,出来都几十年了,只知道我家祖辈习武。自从我爹去世前跟我交代事情后,我想莫非我家祖上是什么开国武将,兵败后要保守什么秘密?”钱老板两眼神情很是兴奋。
不待大家说话,钱老板把手伸向脖子,把那根用红丝线套住的玉佩扯了出来,摊在掌心道:“里面画着一个太阳,一座山,一条河,我钻研了十年也想不通是什么山,那太阳又是怎么理解?今天你们来了,正好可以给我解开这个谜团,了却我一桩心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华叔只好把爷爷跟他说的打包似的给钱老板讲了一遍,只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那现在你们找到几块玉佩了?”钱老板关切的问道。
“两块,算上你这块,三块。”华叔答道。
“找到宝藏,我们岂不是发大财了?”钱老板满面红光,声音都颤抖了。
“我们准备交给国家,况且,这应该算文物,归国家所有。”华叔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在钱老板滚烫的心上,透心凉。
“怎么要交给国家?这是祖上财产,凭什么交国家?”钱老板像一块烧红的铁板,被水一浇“嗤嗤”冒火,语气火气十足,“再说了,即使你们不要钱,那我的那份总该给我吧?”钱老板不愧是做老板的,对于自己的利益是一点亏也不能吃。
“这个,我无权决定,万一国家要你上交呢?”华叔为难的道。
“为什么一定要让国家知道呢?”钱老板打着算盘,“财宝挖出来,你们怎么处理我不管,我那份你们也不要对外说,这不是很完美吗?”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大家就忙着算怎么分钱啊?”和尚笑着打圆场,“最后一块玉佩都还不知在哪?是否找得到都是未知数,我们应该面向未来嘛!”
钱老板转身,从旁边酒柜拿了一瓶红酒,一边开一边附和道,“对对对,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先为你们找到第三块玉佩庆祝一下。”
五个酒杯已经倒满,钱老板带头一饮而尽,华叔四人也是豪爽之人,昂头咕噜噜,一下也是杯底朝上。就这么找到第三块玉佩,想想也是庆幸。如果没有那张宣传单,他们可能就错过了此地,明天去别的地方找,南辕北辙,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
人生,真的就是这么神奇。然而,神奇的还在后头呢。一杯酒下肚,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华叔感觉头有点晕,好像喝醉了一样,可不对啊,五十多度的白酒他都可以喝一斤多,现在一杯红酒才几度啊?还是这些天劳累过度,身体不适?转头看和尚他们,似乎也好不到哪去,眼皮子有千斤重,使劲睁都架不住它往下合,脖子也僵硬了许多,转个头都很慢,手脚也是软绵绵的。华叔心里大叫:“不好!着了道了!”
隐约看到贱人身子一歪,倒向了地板,华叔想伸手去扶,感觉自己也要倒了,“砰”的一声,迷迷糊糊的已经在地上了。紧接着传来“咚”“咚”两声,估摸着和尚、胸罩也躺到地上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不到今天四人栽在这里,不知道小命是否保得住?不过,华叔四人不用想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早已睡着了,只留下钱老板一脸得意,狞笑着品着杯子里的红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