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安静一下!”村长卫仁川开口了。
在卫家村最有话语权的就是村长他们这些“仁”字辈的老人,尤其是村长卫仁川,在村子里的威信最高。
此时村长一发话人群中的议论声很快小了下去。
“咱们村子一直安安稳稳的,已经很久没有有过这档子出人命的事儿了。”村长叹了口气,随后眉毛又纠在一起,“你们有谁知道罗凤自杀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这事太蹊跷了,罗寡妇看上去可不是个会想不开的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身上。
众所周知罗凤是个寡妇,早些年嫁到卫家村不久后丈夫就去世了,两人也没有生下孩子,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没有任何亲人。
和她关系最要好的还要属村里木匠卫德胜的老婆陈梅,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起亲姐妹也差不多。
“陈婶,你和罗凤是邻居,关系又好,你知不知道最近她有没有做过什么反常的事情?”众人问到。
“我……我真的不知道……”陈梅神情慌乱,“昨天晚饭她还笑着跟我聊天来着……怎么……怎么就……”
说着说着她就跪在雪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那她有没有对你说过些什么?”村长又问,“快仔细想想。”
村长卫仁川也是着急的不行,难道他们这好端端的卫家村从今天开始就要陷入人人恐慌的境地了?
他必需弄清楚罗凤的死因,如果是自杀还好,但如果是有勒死了罗凤……那就太恐怖了。
陈梅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思索了一阵。
“也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啊。”
可突然陈梅身体不由而来地抖了一下,她想起来昨晚上罗寡妇跟她提起了一个死去的人。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村长急切道。
“没……没……”陈梅把头死死低着不让人看到她眼里的东西。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陈梅觉得把这事说出来只会引起村民更大的恐慌,说不定村长还会责骂她。
“我看你是心虚了!”人群中卫丫挤到了前面大声对着陈梅喊到。
“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卫丫冷笑一声:“你不敢说出来,那我来说!”卫丫情绪激动,“当年就是你们这些人逼死了鱼儿姐姐!现在鱼儿姐姐回来惩罚你们了!”
“你胡说什么!”陈梅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村里另外几个妇女也厉声斥到。
其实周围的一些知情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死去的李鱼儿,只不过没人愿意也没人敢提她。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卫丫冷眼看着这些人。
“你,王媒婆,当年为了钱骗姐姐嫁给了一个傻子,鱼儿姐姐这一生都毁在你手上!”卫丫指着其中一个四十几岁脸上有疙瘩的女人说。
“你,陈梅!你不光跟着罗寡妇经常性地侮辱鱼儿姐姐,还打她、用狗血泼在她的脸上!”卫丫说着说着就浑身发抖,李鱼儿的遭遇她全部都知道。
“你……你……我没有!”陈梅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看你是疯了!脑子魔障了!”
“我亲眼所见!”卫丫声音高了八个度,“那天你拿着鱼儿姐姐的大马尾辫,卖给了收辫子的人!不是被你剪下来的是谁?”
“我……”陈梅急的要上来堵住卫丫的嘴巴。
她嫉妒卫鱼儿那条又长又漂亮的大马尾辫,强行剪下来卖了十八块钱。
王媒婆在村里的位置极为重要,平常村里人讨好她都来不及,一个小丫头居然敢指责她。
“一个贱丫头,哪里来的发言权!”王媒婆冲上去就要扇卫丫的嘴巴子。
何畏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些村民,突然看到王媒婆想上来动手,他没多想一把就抓住了她。
王媒婆没见过何畏,而且看何畏的穿着也不像是他们这边山里的人,心里不由地有些顾忌。
“你是谁?放开!我教训这丫头关你什么事!”
“你这么气急败坏,那是不是就是说明,卫丫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何畏笑了笑,这个王媒婆的所做所为,真的让他感觉恶臭无比、丧尽天良!
这时候卫家海和村里另外几个男人刚把罗凤的尸体处理好赶了过来。
“卫大哈!你看看养的宝贝女儿,还不把她拖走?”王媒婆一看见卫家海来了立刻高声喊到。
“就是就是,一个女孩子家多不好。”不知情的围观村民们也觉得卫丫这样很难看。
何畏突然觉得这些村民也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纯朴。
“咋了丫丫?”卫大哈还不知情,一脸的焦急,“你倒是说话呀。”
卫丫一句话没说,紧咬着牙,还是死死地盯着陈梅两人,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好了好了,家海啊,你先让丫丫回家吧。”村长卫仁川看了这么久觉得自己这个村长也是时候出来主事了。
现在的局面也完全失控了,村民连脸上满是不安的神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不会真的是李鱼儿死去的鬼魂回来报仇了吧?”
“不可能吧?鱼儿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
“我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连骂都没骂过她一句。”
村民们现在都在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什么得罪过李鱼儿的地方,一种恐慌的氛围立即蔓延开来。
“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村长卫仁川只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争论来争论去,还是先让死者入土为安的好。”村长说。
“我知道按照我们以往的习俗,死人都是在三天之后下葬,但是现在情况特殊,罗凤也没有什么亲人,而且她的尸体解冻后过没几天就会腐烂发臭,到时候那味道怕是没人愿意帮着下葬。”
“至于小鱼儿的事,我虽然很痛心,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大家不要再反复提起死者,也不要瞎传些谣言自己吓自己。”
村长一番话说下来村民顿时平静了好些,鬼魂回来复仇杀人这种说法实在太过于骇人,村民们打心底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的。
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罗凤是自杀而非他杀,大家也更愿意相信这种说法,毕竟事实摆在面前。
没过一会村长就遣散了众人。
“回去吧丫丫。”何畏说到。
“不,今天是鱼儿姐姐的忌日,她一定是回魂到村子里了,你相信吗小杰哥哥?”卫丫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鱼儿的忌日?”何畏心里又有些发慌。
今晚……必定会有事情发生。
因为夜里卫果果那通电话里的“李鱼儿”说过……今天她会回来。
有可能今晚才是她正式开始大肆杀戮复仇的时候,罗凤只是第一个,还有我昨天祭祖时看到的那个鬼影应该也是她。
何畏抿了抿嘴唇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今夜过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村长带人去了罗凤家帮着处理后事。
何畏也跟了过去,他顺便检查了罗凤的屋子。
拖鞋摆在地上,被子没有叠起来,房间里也不乱,也看不出来什么,鬼魂杀人应该也不会留下有什么痕迹,何畏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罗寡妇家里的大堂还是有不少人,就连发生死人这种事情村子里的人也喜欢聚集起来观望。
突然,在门外张望的人堆里面,何畏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
是外婆。
“外婆?”何畏走过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刚刚她看着停放罗寡妇尸体的大堂,那种冷漠的目光让何畏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是小杰啊,外婆这就回去做饭了。”外婆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眼里面的那种阴冷目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