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震国揪住乔小络的头发，将她拎起来，用力抡起巴掌扇她。
乔小络微微睁开眼睛，不屑地瞧着曲震国，对方一把撕开她的衣领，肩膀处有一块红如玛瑙的拇指大小的印记。
关上灯有微微的红色，像块宝石，“你还不承认，你有妖丹？给我，快他妈的给我！！！”
……
有妖丹的妖怪，在变成人的模样时，身上会有“玛瑙记”。
公孙白一边抠鼻孔，“你想想吧，对于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这样的妖怪是什么？”
“听说所有人都想长生不老，只要吞了妖丹，不说能长生不老吧，最少得上绝症的人，可以百邪不侵，什么病一颗内丹管保全好。”
司寇突然明白了妖怪的处境，他以为人是弱势，其实真正弱势的是妖。
一个人很弱小，而所有人加起来呢，想像看，每一只妖身边环绕着报有不可告人之目的的人群…
“庄秦大四时就被阿芷看到吸食人血，你却说他没有服用内丹，这又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服过内丹的人吃人也是定时的，不可能时间越来越紧，一个月一次就一个月一次。”
他拿起那本日记晃了晃，“庄秦呢？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他不是吃了内丹。”
他把本子摔在座位上，一脚踏下油门，“我要带你去查件事。”
司寇芳没心思问他查什么，任由他将车开得几乎飞起来。
“吃人”，“庄夫人是个怪物”……
庞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他靠在车窗上伤感地看着外面一闪而逝的街景。
这样的街道上，他曾和妈妈一起卖过水果，一起开过小店卖过烟酒，陪妈妈一起扫过大街，大一点一起去大排档端盘子。
徐枫锦不管干什么都若无其事，面带微笑，好像天下所有事都难不倒她。
这个女人，为自己付出最多的女人！吃了父亲一辈子拳头的女人，她为什么能活得这么洒脱。
他听过她一边扫大街，一边哼歌，“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她一边挥动着扫帚，一边唱着，天蒙蒙亮，开始有人出早餐摊，她的汗水在太阳下闪着光。
她那么恬静，那么柔弱，当你仔细看她的眼睛，你能看到她的内心，她有一个柔弱外衣掩盖着的坚强灵魂。
他记得父亲挥拳相向时她的眼光，像看着一个可怜的弱者注视着提起拳头的男人。
他就是在这样的女人的教导下长大的男人。
可是，如果她知道自己将要变成一个吃人怪，她还会这么坚强吗？她会被击倒吧。
司寇收起一时的愁肠满腹，我是司寇家的男人，不是孬种，我会解决的。
所有问题，我都会解决的。
就像解决父亲疯狂殴打母亲那样。
……
他点上一支烟，发现公孙白一边开车一边在偷偷观察自己。
“干嘛，这种眼神？”
“我在观察人类啊，只有人类才会在短短几分钟内表情有如此丰富的变化，纠结了愁，怨，哀，爱，怒，真是复杂的物种。”
他将车开到少公安局，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出来一个顶着护目镜戴着手套，举着双手的男人。
“这会儿来，干嘛？”
“我就一个问题。”公孙白吐嘻皮笑脸，“对了，这是我的搭档，司寇芳。这是法医刘书桐。”
“庄秦的尸体是你解剖的，对吧。”
两人说话时，司寇上下打量着法医刘书桐，他是只妖，他一靠近，司寇就有了强烈的感觉。
他后背处是致使点，只要击打那里马上可以制服他。
“对呀，你怎么知道？”刘书桐有些惊讶，“庄秦有癌症，已经晚期，而且是复发过多次的，早几年就应该死了，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司寇和公孙白对视一眼，这就对了。
庄夫人一时找不来内丹，就用了别的方法给庄秦继命，导致他不停需要食用人血，就这么人为延长了生命。
直到……
不知怎么，他们发现了乔小络。
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将乔小络拘禁在那个别墅中，想让乔小络将内丹自愿送给庄秦，却没想到乔小络跑出了房子杀掉了庄秦。
按推测，那房子应该加了什么禁制，在那里乔小络伤害不了庄秦，而且也出不去。
至于具体她是怎么在那一夜离开别墅吸干了庄秦，只有找到乔小络才能知道了。
司寇开始担心乔小络，现在的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还活着吗？
他焦燥地推门下车，在车前走来走去。
公孙白也下车，“你身上长虫了？坐立不安？”
“我想找到乔小络。”
“你怕什么，她可是络新妇，出了生育期是强大到连我也惧三分的大妖。”
“你别管了，就说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公孙白得意地看着司寇，“我们雪狼家庭，最擅长追踪啊。你们人类哪里比得了。”
“行了别废话了，知道你鼻子灵。”
司寇坐上副驾驶，“走走走，开始吧。”
公孙白却抬着头，好像在回忆什么，“我得有件她的东西，才可以追踪她。”
两人只得又回公司一趟，拿到那日和乔小络打斗时用过的黑鞭，公孙白将鞭子抻直放在鼻子下嗅来嗅去。
司寇“扑吃”一声笑出来。
公孙白没理他，伸着脖子还在来回闻。
“走吧，我应该可以找得到她。”
他开着车来到烧毁的别墅区，从那里一路开开停停，追着她的气味。
追到一处密林，“她在这里过夜了，这里气味很大。”
两人下车，走进树林，这里人迹罕至，有一颗树上留下了亮晶晶已经干透的液体，“她受伤了，这是体液。”
公孙看了一眼司寇芳，“你第一次出任务就能重创乔小络…”他摇头叹道，“我的前搭档也做不到。”
“她在树上过了一夜，奇怪，她不应该恢复这么慢啊，捉个人一吞，这种伤口对她这种级别的妖来说，很快就恢复了。”
他歪着头思量着，司寇推他一把，“快走，接着找，我感觉得到她非常危险。”
……
乔小络看着眼前脸孔扭曲的曲震国，“你让我休息一天，明天我就告诉你。”
她哀求着，声音低得几乎不闻，她被曲震国拘在这房间里整整十八个小时了。
这十八小时曲震国也没闲着。
“不然你就看着我死掉好了。”她闭上了眼睛。
曲震国一直拷打乔小络，没想到打人会这么累，他喘着粗气，地上蜷缩着一团血污，已经不成人样。
“行，我让你休息一天。明天再不给我满意的答案，你就只有一条路。”
乔小络没回答，已经失去了知觉。
几段断开的木棍躺在黑色干渍的血污里。
“对不起，我也不忍心，以前曾有过一只妖给过我半颗内丹，那颗丹是它生命马上消亡时吐出来的，已经没有什么效力了，不过，一旦体会过力量的感觉后，就再也丢不掉。”
“你一定要原谅，我想得到你的力量。”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络，面无表情地说。
接着，他拍拍手，转身走出女儿的房间，锁上了门。
房子设了妖禁，她跑不了。
乔小络躺了一会儿，耳朵竖起来，她虽然被拘为人形，妖力不能释放，但感官比人类还是灵得多。
她听到曲震国站在屋门外许久，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甚至听到了他吐气声，他心跳的声音。
乔小络又饥又渴，那心跳带动着血流，像一泓清泉诱惑着她。
可惜，她此时只是一个弱女子的力量，人类的女性，如此柔弱。
她悲叹着，动了动身体，疼痛不在话下，她是修炼度过天劫的妖，小伤不算什么。
最大的问题——以她的力气，跟本战胜不了曲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