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定是曾经徐铭与应姑娘的隐居之所。”
自从看到这张画卷，赵越离便已心中了然。
据之前阿一所说，应如意是被妖怪带走的，那定然就是黑山之妖了。
而应如意的先祖是妖族始祖，那么她的身份已经可想而知了。
在黑山的地位起码也是位妖族的公主之尊。
那又为何会被囚禁？
甚至是被石化将死。
赵越离陷入沉思。
徐铭是圣人之下第一修，而连他都阻拦不了，想来定是圣人亲自出手。
赵越离记得应如意也曾说过，圣人手段，自己解救不了她。
“妖族圣人要囚死一位公主之尊，看来黑山的水很深啊……”
赵越离大致推断，得出了个惊天结论。
妖族中，有出于某种目的的“谋变”！
而应如意只是个牺牲品。
赵越离深感无力，这本不关自己的事，哪怕这一世身为妖族，他也毫无归属感。
谁有什么目的，谁又会对黑山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只是应如意，对自己有传道再造之恩，故而，赵越离有心结。
他很想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子。
“得尽快找到徐铭。”
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
赵越离心中思忖，又抬头看向前方的画卷，收回思绪，轻叹问：“你的吐纳之法就是来源于此？”
孙寒点头，不再遮掩，反正自己也早已没有秘密可言了。
似乎这个干尸妖怪什么都知道。
索性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不得对方还真会帮自己一把。
“平常，这位桃花仙人的虚影也是这般，演化完刀法，然后便开始运转吐纳调息之术。”
赵越离兀自点头。
这孙寒也算不错了，居然照着画卷的运功轨迹，照猫画虎，强行自行推演。
硬是半步入道了。
“那你今日体内的刀气又从何而来？”
赵越离又问。
孙寒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看了眼此刻正在地上盘膝而坐，消化功法的阿一，自嘲道：“这是原本收藏于画卷内的刀气，今日被我接引，我要突破身体桎梏，不曾想……”
孙寒眼中，闪过一抹森然之色，继而摇头。
“果然如此。”赵越离暗叹。
孙寒冒如此风险，猜测也是因为此故，他也想跨入力骨化龙境！
然而，孙寒的结果就如之前的自己这般。
强行突破，结果都险些身死。
甚至孙寒的处境比自己更凶险。
“呵，想我幼年，初遇桃花仙人，正是他落魄失意之际，我每日都送好酒于他，风雨不断，如此三年……”
孙寒主动诉说起画卷由来，然而，脸上却是一副戏谑之色。
想来是在暗叹自己，到头来依旧竹篮子打水。
“仙人临走之际，悬挂此画卷于屋内，曾叮嘱，不可取，有缘习之，亦不可强求。”
孙寒顿了顿，再次看向阿一，眼中有艳羡，又有恨意。
赵越离明白了，徐铭当初并没有收徒的打算。
故而，他留“宝藏”于竹屋，但开启的钥匙却是有缘之人。
孙寒机缘浅薄，能观摩，已是天恩，却不得精髓。
阿一才是画卷等待的有缘人。
赵越离想起了花婆婆，她曾对自己说过，冥冥中，天数自有安排。
阿一今日，终于等到了他的“契机”。
“逢魔遇佛皆为度化，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赵越离轻语。
无奈苦笑。
自己何尝不是这般，费尽心机收了那帝血池，结果自己不但一场空，还捞了个天大的黑锅，成了黑山公敌。
徒为别人做嫁衣。
“帮你一下。”
赵越离心中感喟，细细观看起了画卷之中的吐纳之法。
龙神劲有成百上千个大小窍穴，囊括了人体之中所有的经络走向，眼前的功法，他稍稍一推测，便已整理出了顺序思路。
再参照龙神劲异曲同工之处。
赵越离再看，徐铭留下的这套吐纳功法，便已全部通透。
高屋建瓴，一气呵成。
前后加起来，只不过短短盏茶功夫。
“可以了。”赵越离突兀开口，“将你所学，再演示一遍。”
“什么？”
孙寒不明所以。
赵越离含笑道：“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徒劳一场，将你所学此法，尽量展示吧。”
“什么！”
孙寒错愕。
一脸茫然。
平白无故让自己展示功法，想偷学就直说。
“我已谙熟此法，可指点你一二了。”
“什么！”
孙寒三连惊。
一激动，再次咳出了血沫子。
自己学了好些年头才堪堪摸到门槛，勉强学出个轮廓，这干尸妖怪居然敢口出狂言，妄说已深谙此法。
这让自己如何能接受？
到底是他狂妄还是我愚钝？
“学不学？”
赵越离看他呆愣着，再次问道。
不学便算了。
见赵越离不再观看画卷，似真的胸有成竹，孙寒一咬牙。
“学！”
“只是……”
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便说。”赵越离看向他。
“不用构筑阵法吗？”
反正那画卷内迟早会出现，孙寒决定还是表示下诚意，主动开口。
“阵法？”
“是啊，就是那种会自己汇聚‘白雾’的阵法。”
“白雾？”
赵越离微微思忖，孙寒所说的白雾，应该指的便是灵元之气。
“什么！”他忽而瞪眼，再次确认道：“你还有可以聚集灵元的阵法？”
赵越离感觉这孙寒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的还多啊。
大晚上的，被一具干尸妖怪瞪眼看着，让孙寒不觉汗毛倒竖，嚅嚅喏喏地一指画卷，“有、有啊，就是那个。”
赵越离转头看去。
那画卷内的人影，运行完吐纳之法后便消失了。
继而，又演示出了一个个奇异的阵法。
孙寒指着其中的一个阵法说道：“这个最简单，我也会，其他的就学不来了……”
“这是石姐姐的阵法。”
很突兀的，一声有气无力的幽幽声，从门口传来。
孙寒转头看去。
竟然是一只白毛小狐狸，就蹲在竹屋门口。
说话的，便是它。
之前，赵越离听闻孙寒惨叫，怕竹屋有危险，故此将小白狐放在了亭台内。
不曾想它自己苏醒了。
“早听闻妖怪修道有成，便能口吐人言，没想到今日果真遇见了。”
孙寒好奇地打量小白狐，却不敢近身。
赵越离几步上前，抱起了小白狐，让它离近了观看。
“这些阵法都很粗略，这个是传送阵，比我们上次的要简单得多。这个，是小型杀阵，这个，是小型聚灵阵……都简单得很。”
它指着画卷内的一个个阵型，娓娓道来。
听得孙寒一愣一愣。
今晚，这屋子里的都是大高手哇！
一个干尸妖怪，一眼便能看穿深奥繁复的吐纳之术。
还把那恐怖的刀光都给收走了。
一只小狐狸，居然说那些阵法简单得很。
要知道自己可是死记硬背，研究了好多年，才勉强临摹下那个它口中所谓最简单的阵法啊。
还有阿一……
孙寒又看向这个让自己又羡又恨的家伙。
自己连一眼都看不懂的刀法，他却信手拈来。
“看来我真的很愚钝啊！”
孙寒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以及……
来自那桃花仙人满满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