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我这儿待到什么时候?”他在这儿,我压根睡不着。
“你不是困了吗,安心睡吧,我不打扰你。”他答非所问,回眸一笑。
我拉着被子,嘟着嘴,一脸怨尤的瞪着他,“我......我睡不着!”
他转头看我,眸子里映出不怀好意的笑,唇角的弧度拉的更开了些,“你知道一个女孩子半夜对一个男人说自己睡不着,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你出去!”我红着老脸指着房门。
他撇撇嘴,别过脑袋,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我不走,我要守着你。”
“守着我做什么,这里是我家,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完全没想过他口中的“守着”会是另外一种意思,而他也确实没有解释。
“慈儿......”李明瑄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凝重,“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我,躲着我,让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一愣,“怎么这么问?”
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他漠然一笑,“没什么,就是怕你跑了。”
“你放心,只要你善待我,按时给我发工资,我就肯定不会跑!”
跑了岂不是跟钱过不去。
“慈儿,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沉睡了六百多年,醒来后一切都变了,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对这个世界充满陌生,我现在只有你……”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助和迷茫,看着叫人心疼。
“你不是还有华老师吗?”我出声安慰。
他却淡淡摇头,“华磊从与我见面那天起,就表示不愿参加玄门中事,他帮不了我什么,也不会尽全力帮我。”
“可,可我这样什么也不懂……怕是也帮不了你什么……”我默默抓着被角,对自己的能力很是质疑。
“你与他不一样,只要你真的愿意帮我……”
他的眸色深邃黯然,透着摄人心魂的光,仅是无意间对上一眼就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既然答应要帮你,自然是真心愿意帮助你的。”我态度很认真。
他忽的一笑,像是对我的回答相当满意。
“对了,你们李家是不是也和华家一样,有一件自己家族的传世之宝?”
我骤然想起,今天华老师提及“华家传世之宝”时,李明瑄心情复杂的模样。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错,但如今时隔好几百年,估计我李家的乾坤罗盘早已不知去向。”
我稍稍坐起身子,“你要我帮你找的就是这东西吧?”
他摇头,“不是。”
“还有比传世之宝更重要的东西?”我诧异。
他没再回答,而是来到我身边替我掖了掖被子,动作细致入微。
“早些睡吧,熬夜伤身。”
“那你呢?”
这个类似于邀请的反问句,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他嗤笑着将我发际上的碎发绕到耳后,“我可以等。”
“等,等什么?”
我被他的动作撩的有些凌乱。
“等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与我同床共枕。”
我瞬间羞的大被蒙过头,“李明瑄,你活着的时候肯定妻妾成群吧!”
不然,岂不是白瞎了他这高超的撩妹技术。
他轻轻拉下我的被子,笑声变得明朗悦耳,“傻瓜,我活着的时候尚未娶妻,也不曾有过婚配,所以……”
他闪亮的眸子如千万星光点点,带着炽热的光映着我的眼眸。
“所以什么?”
“所以,你不要再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了,会闷坏的。”他起身回到飘窗上。
“在你们那个年代,二十七岁尚未娶妻生子,那算是老光棍了吧?”
很明显,我不信他的话。
“呵呵,那么你可愿意嫁我?”他三句话两句不离嫁。
我努嘴斜睨他,“你能正经儿吗!”
“对你,我一直很正经,也很认真。”
“你!”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我转过身背对他,“我睡了!”
“好,我守着你。”他不气不恼,还是这句话。
我静静的在床上翻滚了好一阵,愣是没找到睡意。
“还是睡不着?”李明瑄的声音突然挨着我的背响起。
我猛的回头,“你,你怎么又过来了。”
“要不,我哄你睡?”
“不要,你回去。”
他乖乖的退了回去。
“李明瑄,你们布阵门还有传人吗?”我轻声问,生怕触及他的心伤。
可他终究还是面色晦暗,模样神伤的回答了我一句,“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看来,他对自己死后家族所发生的变化一概不知。
“那你活着的时候,你们李家在玄门中的地位一定不低吧?”
看他这一身富贵的着装,还有华老师之前所说的话,我的猜测应该不会错。
“我们李家在当时是根基深厚的百年玄学大家,受玄门中人敬重,而我由于天赋秉异,早早就继承了家业,成为布阵门家主,更因为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被同道中人视为玄门一代佼者。”他像是讲述着别人家的故事,背靠着窗台,面容平静。
“李氏布阵这么厉害?”我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布阵一脉主要包括符箓,风水,奇门遁甲。
符箓,可召神劾鬼,降魔镇妖;风水,可招运改命;奇门遁甲,可困天下万物。”
“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下意识的接了句。
他冷漠的扫我一眼,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开口,“当年,华家与傀儡术一脉发生利益纠纷,傀儡术传人自知不敌华氏巫符,便勾结养鬼人企图铲除华家,并将其术法以及一切至宝占为己有。
华家无力抵挡二者的联手攻击,上门请我出手相助,正好我早年欠华家一个人情,再加上养鬼一门本就是歪门邪道,平日坏事做尽,手段残忍,将其铲除也算是为民除害,所以我为他布下阵法助他歼灭邪派,却不曾想自己竟因此事遭到他人暗害,我布阵门也被算计其中……”他的目光幽幽投向远方,像是在追忆,但却平静又沉重。
“后来呢?”
“后来……”他语调淡淡的接着我的话,不知是在思量,还是不想再说下去了,“后来,布阵门就成了传说。”
“成了传说?”我难以置信,“这么强大的一个门派,就这么没了?”
他嗤声苦笑,摇摇头,对我的话无言以对,“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儿。”
“蛤?”我不满的撇撇嘴,“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后来傀儡术和养鬼门有没有被除掉呢!”
他像是拿我没辙的叹了口气,“这两个门派受到了重创,但如果我当初的猜测没错,他们的背后一定有股庞大的力量帮衬着,才会得以侥幸逃脱。”
“那股力量就是暗害你的人?”我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感觉自己仿佛揭秘了百年神秘事件。
“小心着凉!”李明瑄闪到我床边,把我按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是他们又如何,如今我已成了这副模样,早无所谓了。”
他笑的释然,我却觉得看着有些凄惨。
“你不想报仇?”我定定的注视着他的墨色眼眸。
“报了仇又如何,一切早已今非昔比。”他还是那般平静。
面对这样的他,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劝他报仇,还是该安慰放下过去,再或者是让他好好适应现在的生活……
“好了,你问题我都回答了,你该睡了。”他抚了抚我的额头,转身回到飘窗,似乎真的不打算再与我多言。
我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当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窗台上没有了李明瑄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