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斯低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欢喜,扪心自问,如果以后没有我,你真的会快乐很多吗?”
“……”其实,这阵子没有他,她其实过得很忙、很舒心的。
除了偶尔想起他,心里空空的。
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生活必需品。
虽然理智压得住渴望,但如果扪心自问,她当然想……很想拥有这个男人。
她仰头朝他一笑:“不送。”
“许欢喜,我那么喜欢你,你却准备孤独终老,嗯?你想我都不允许!”楚如斯垂下眼眸,还真是气死他了,低头又亲了亲眼前的人,转身离开。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这是他的道,他咬牙前行就是了。
……
许欢喜把人送走,猛地关上房门,虚脱一般,背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碎纸片,这是楚如斯在离婚协议上的签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越难过。
是的,如果楚如斯真的把这个离婚协议书给她,她是否又真的能快乐?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明明就喜欢他,哪怕知道他是高岭之花,她摘不得。
好像……她变得贪婪了。
不由自主的叹息,好像又要陷进去了。
可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楚如斯就是一个劲的缠着她,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都已经分开一个月了,他从一开始的抵死纠缠,到后来的洒脱放手,她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是,他在啊,一直在啊。
在她身后看着她,护着她啊,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下她。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很难受,很挣扎,难受得她好像想哭。
明明就很想要,为什么要放手?
要不……试一试?
这个念头冒出来,许欢喜立刻惊得出一身冷汗,她在干什么?
冷静点,清醒点!
她把念头强压下去,甩手进房睡觉去。
她躺在床上,然而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楚如斯的样子,他跟她解释的模样,他生气的模样,他……将她压在身下的模样。
乱七八糟的。
她实在搞不懂,楚如斯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难道爱情真的盲目到这种地步?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虚无的灯光,忽然想起了自己生许一诺时的坚决。
其实……那出于什么感情,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为一个伤害她的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跟薛惊云,顶多就是同窗而已,却因为自己心中的缱绻爱恋,为他赔上了余生。
她跟江图南,不过是一场男人的游戏,她却丢了整颗心,甚至求婚于那个男人。
她跟楚如斯,只是一场始于交易的婚姻,她的防守和戒备却在他面前软化一团。
一次又一次,明明决定不爱了,可是又一次一次的心动。
爱有生生不息的能力啊。
可能她对楚如斯不公平吧,一伤再伤,她已经没有了去爱的勇气了,她求那个男人放过她,他却不愿意。
他的话,掷地有声,像是砸进她的心底,掀起波澜壮阔——许欢喜,我那么喜欢你,你却准备孤独终老,嗯?你想我都不允许!
许欢喜叹了一口气,心里堵得厉害,最终还是埋进枕头里,哭出了声音。
——挣扎着远离楚如斯,真的太辛苦了。
她心底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楚如斯真的没有碰过田恬,如果楚如斯真的那么想要跟她在一起。
那她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总好过两个人一起痛苦。
她是不是应该再勇敢一点?爱情真的会盲目到这种地步吗?明知道会受伤,还是选择飞蛾扑火?
她压抑地哭了一场,心里终于舒畅了些许。
她不爱哭的,可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知道她难过。
忽然,手机响了。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是陌生来电。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哑:“喂,你好,我是许欢喜。”
“是我。”那边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怎么是你?这不是你的号码啊!”她坐起来,脑袋隐隐作疼,母亲的,刚把这个人送走,他又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
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烦一烦么?
楚如斯倚在车旁,他最近换了一辆SUV车型的迈巴赫,身份恢复自然就大手大脚地花咯。他点了根烟叼在唇角,说话的时候,香烟的气流随着话语吐露出来,戏谑地挑挑眉:“记得我的号码啊?你肯定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吧?我不换号码,怎么骚扰你?”
“……你到底要干嘛!”许欢喜真的是气爆炸了,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把骚扰这件事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都凌晨两点了?睡不着?”他喝了酒,不便开车,而且……他不放心,许欢喜这两天睡得不太安稳。
“你怎么知道?”她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楚如斯笑了笑,抬头看向三楼飘出来的窗帘:“我在楼下。”
她心中一动,走向窗口,透过防盗窗户的玻璃,在皎洁清冷的月色下,男人倚在黑色的豪车旁,仰头看着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她低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软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怕你太想我,睡不着。”楚如斯看着那站在窗帘旁的女人,她穿着粉嫩的动物图案睡衣,眸光晶莹地看着他。
——怕你太想我!
蓦地,许欢喜恼羞成怒,直接挂断通话。
因为……因为是真的,他猜对了,像是戳中了她心底隐藏的秘密。
她肯定是傻了,才那么认真地在想他。
楚如斯听着耳边的忙音,咬着烟蒂挑起一抹笑,不会真的在想他吧?他随手就回拨了过去,仰头看着窗口。
女人已经生气地关了窗,还拉上了窗帘的轻纱,他只能影影绰绰看到她的剪影。
嗯,玲珑有致。
他忽然想起了,她在他身下的模样,宛若盛开的花朵一般。
他笑了,人的行为啊,是有迹可循的。她只拉了一层窗帘,那厚重的遮阳帘怎么不拉呢?拉上了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呀。
明明,就没有下狠心。
明明,就还在勾-引他。
许欢喜生气地摁掉手机,死死地瞪着楼下的男人。他到底守在楼下干嘛,已经站了两个钟了吧?搞行为艺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