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霆宴走了，张妈贴心的关上了门。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阮柔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看着她不说，还先发制人：“张妈，你不用劝我。”
张妈愣了一下，失笑：“我没打算劝你。”
阮柔反倒有些招架不住，张妈要是劝她，她大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张妈不按套路出牌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还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张妈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她眼神真挚而诚恳：“少夫人，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阮柔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过，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问题。
张妈温柔的拍着她的手：“少夫人，在我看来，你昨天的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对了……孩子。
阮柔眼前一亮，张妈以为她是想到孩子所以想开了，来不及开心就听见阮柔跟她说：“张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打掉这个孩子。”
但是触电一般，张妈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讳莫如深。
“呸呸呸，净说胡话。少夫人你是被昨天的事情打击到了，人还没有清醒过来，我当没有听到过这话。”
“我是认真的，我一个人根本没有照顾这个孩子的能力，不能保证给她幸福。我也不愿意把他交给顾家，霆宴根本不喜欢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被生下来好。”
阮柔越说越伤心，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能给小家伙幸福，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寄人篱下的自己，拿什么去保障他的人生?
听着阮柔的哭诉，张妈的心也跟着动摇起来。一方面她也觉得阮柔说得有道理，但是另一方面，她受白溪雅之托照顾阮柔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帮忙筹划打胎这样的事情，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少夫人，你再好好想想，别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阮柔语气坚定：“如果不做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张妈，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了。”
阮柔说到做到，便真的要给张妈跪下，张妈一下子就着急了，手忙脚乱的去扶她。
“少夫人，你别这样。”
“张妈，求你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开心，你不是不希望我做傻事吗？帮我拿掉这个孩子好不好？否则我迟早还是会想不开的。”
她受过了眼前的这种日子，每多活在这样的氛围中一秒，阮柔就觉得折寿十年。
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了，为自己自私一次，彻底从顾家离开，跟顾霆宴断绝来往去追寻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少夫人，你别这样，我真的做不了这个主。”张妈为难的快要哭出来，要是阮柔继续这么纠缠不清的话，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松口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顾霆宴阴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前一秒还纠缠不清的两个人齐齐愣住，瞠目结舌的看向门口，心里直打鼓。
张妈将阮柔护在身后：“少爷，少夫人她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
顾霆宴直接绕过了张妈，厉声逼问阮柔：“你真的想打掉这个孩子?”
阮柔的身体因不安而颤抖着，此时此刻，顾霆宴在她看来跟地狱的修罗没什么区别。他的身后，仿佛有一个死神，挥舞着镰刀，下一秒就会从她的手中夺走孩子的性命。
“想清楚，你确定不要的话，我可以随时带你去堕胎。”
随时？
这两个字眼刺痛了阮柔的心，仿佛有一把小刀在她的心口上，一下下的剜着她的心头肉。是了，顾霆宴本来就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世，从知道他存在的那一刻就想要除之后快。如今的选择，也完全在合情合理之中。
阮柔知道所有原因，却没办法从心里接受。
她咬了咬牙：“嗯，我想清楚了，现在就去。”
与其让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出生，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存在好。
顾霆宴眸色一暗，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迅速蔓延了全身，灼烧着他的理智。
曾经阮柔对孩子饱含期待，现在满不在乎，果然是为了从他身边离开跟他一刀两断吗？
男人咬牙切齿道：“好，我去安排。”
丢下这句话男人扭头就走，风风火火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在跟人置气一般。但阮柔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在她看来，顾霆宴是那么的迫不及待，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对自己的孩子，就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吗？
一点眼泪从阮柔的眼角流了下来。
张妈见了她这个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少夫人，你心里明明舍不得这个孩子为什么又要打胎呢？”
“张妈，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劝我。”
阮柔闭上了眼睛，慢慢的等待着打胎时间的到来。她本来以为会需要很久一段时间做准备，但是她完全低估了顾霆宴的行动力。
十分钟后，男人就再次走了上来：“已经安排好了，跟我走。”
阮柔抖了一下，这么快？她完全都还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
“快点。”
不等她留恋，顾霆宴就已经催促起她来。咬了咬牙，阮柔从床上下来跟上顾霆宴的步伐，神情模样就像是奔赴刑场一样痛苦。
张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自己什么也不做的话，真的可能就让这对情侣做出傻事了。仿佛是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顾霆宴回过了头特地警告了她一句：“张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张妈看了看顾霆宴，便不再说话了。
阮柔被带到了做人流的地方，手术室已经安排妥当，医生给她进行各种常规检查，全是阮柔不懂的东西。当躺到在冰冷的病床上那一刻，阮柔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阮小姐，请配合一下，张开你的腿可以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