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冷了。

　　苏言伸出袖口抱住奶茶的手转眼冻的通红，她速战速决把奶茶喝完了，躺在杯底负隅顽抗的珍珠被她忽视掉，她跑去丢了垃圾。

　　再回来时颂时还在跟猪头聊天。

　　主要是猪头单方面的话唠，颂时也就是偶尔点一下头，“嗯”上一两声。

　　阳光照在他的白羽绒服上，衬得他像一握正在融化的雪。由内而外的温柔、安稳、内敛。

　　苏言静静看着。

　　她喜欢下雨天，不喜欢太阳。

　　但是冬天的太阳看起来顺眼多了。

　　一高一矮两个女孩迟疑地走过来，高个子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暗度陈苍？”

　　苏言笑了，跟她对暗号：“等到你们了，小月亮。”

　　“卧槽！！”

　　意料之中的反应，引得路人频频回头，看傻子似的。

　　“我是咸鱼，”高个子指了指自己，又勾住另一个女孩的肩膀，“这是鸡排。”

　　鸡排显然是二三次元人格分裂重型患者，木头桩子似的杵了半天，红着脸憋出一句小鸟叫般的：“……你们好。”

　　三人依次打了招呼。

　　咸鱼目光很有针对性地落在颂时身上，嘴皮子开始打磕巴：“余余余……”

　　苏言忍不住笑，如果旁边有个跑马场，所有马都能给她“吁”停了。

　　颂时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此景余生。”

　　他雪白的脸被风吹的泛红，水红色的唇却依旧迷人，声音更不会骗人。

　　咸鱼觉得自己又行了：“妈的四百块钱高铁真是太值了！”

　　苏言笑着把手揣兜里，感受着口袋里的暖意丝丝地缠住自己的手指，却见咸鱼又看向自己，看了几秒又看了眼颂时，末了说：“我懂了。”

　　这他妈仙男不跟仙女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苏言看着颂时脸上又露出那种思索的神情，她不是不想跟他解释，只是这事儿显而易见是“此话说来话长”那一挂的，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很重要的时候掉了链子。

　　如果对他说了，他肯定要对着自己这张“陌生”的脸努力回忆，回忆不出来还要难过，还要愧疚。

　　她不想让他费了那么大劲儿，得到的还是不快乐。

　　如果在一无所知中困惑能让他今天过的快乐一点，那他们不妨做一天陌生人。

　　她笑了笑：“汤圆还没来吗？”

　　咸鱼一愣：“对哦，小汤圆不会是害羞不敢露面吧。”

　　几人向四下里张望，遥遥地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棉服的少年从马路对面跑过来。

　　少年有点自来卷，一双大眼睛很亮，在四人面前刹住了车，说话带出一团白气：“是你们吗？”

　　声音清脆的像她昨晚吃的水萝卜，苏言眯眼笑，清水汤圆的声线比较单一，网络和现实差异也不大，只是听一听心情就会变好。

　　咸鱼、猪头和鸡排相视一笑：“是我们！”

　　一阵寒风吹过，苏言看见颂时屈指抵在鼻尖，别过脸去，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把手掏出来，在手心里呵了口气：“咱们还要在这当人形冰棍吗？找个地方坐坐？”

　　放了寒假，万达人挺多，几人四下里转了转。

　　咸鱼在地图上搜了搜：“前面有家酒吧，看评论还挺好的。”

　　“那就去那吧，太冷了！”猪头直跺脚。

　　苏言走在颂时身边，她瞪着地上的颂时的影子，拉的长长一道，慢慢飘过一块又一块地砖。

　　她只要往右一小步，就能挨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