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露馅
“呔!”那壮汉跟在老祭司身后。 听到阴素华如此一说,双目圆睁喝道,“你可知我的主子是什么身份,你岂敢……”
那老祭司回首怒瞪自己侍卫一眼,那人立刻闭上嘴。他调转头来,满脸堆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很是,是老夫疏忽了,还请见谅。老夫姓龙单名一个渊字,字布云。”他说毕,对呆立一旁的小二道,“劳烦这位小哥,为我们整治一桌好菜来。”
“且慢。”阴素华拦住那小二,开口道,“我们两兄弟,才得家母书信,说是病重让我们速速回去,不容在此久留。故而老先生的盛情我们心领了。老先生若是不嫌弃我等酒菜粗陋,不如凑合来我们这张桌子同坐,小饮数杯,各奔东西。他日若是有缘相聚,再图畅饮一醉如何?”
“既然小兄弟家母病重。老夫也就不多勉强。”那老祭司笑道,“小二,再切一斤卤牛肉上桌,另捡几样现成的下酒菜送上来,外送上十坛美酒,所有的账都挂在本祭司名下。”
“好嘞!”那小二不无担忧地瞅一眼燕风,转身退去。
龙布云告声“得罪”,那壮汉捡起一张座椅,扶他坐下。
燕风拍开三坛酒的封泥,豪爽笑道:“这大海碗倒酒麻烦,不如咱们各自据坛豪饮,来得畅快。”
“就依从壮士之言。”老祭司接过燕风手上一坛酒,燕风运起内功一试他内力全无,也就放了心。三人捧着酒坛相互一撞,各自豪饮一大口,那老祭司胡须上沾了酒水,他举袖小心擦拭,嘴里连呼道,“过瘾,真过瘾!”
小二一手提了三坛酒,两边腋下还夹着各自夹着两坛酒水,小心走过来。阴素华见状,起身接过他手中酒坛放在自己身边,那小二顺便把腋下酒坛一并摞在一起。
“看起来,”阴素华一边放下酒坛,一边淡淡说道,“老先生也是雅好喝酒之人。咱们可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额,小兄弟此言差也!千杯不少,饮之则醉如烂泥,老夫话尚未说得两句,何来多?”那老祭司酒一下肚,整个人都精神焕发,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老夫难得出一趟远门,刚出了大齐国界。就能与两位奇人高士相遇,实乃平生之快事。若是今日不说些彼此所知的高见奇闻,岂不引为憾事。”
“老先生学识丰富,见多识广,我两兄弟愿闻先生指教。”燕风学阴素华的腔调,文绉绉说道,惹得阴素华窃笑不已。
那老祭司捧起酒坛,豪饮一口,瞥了一眼燕风话题一转道:“老夫听闻,这位荒山兄弟的武艺惊人。单单以两根指头,就能斗败老夫手下第一猛士。恕老夫愚昧,实不知这是何等功夫,有如此厉害?”
“这个么!”燕风伸手抓抓凌乱的头发,把一只手伸到自己眼前,如夹子般夹了几下,想了想道,“这个该是叫二指夹鞭功吧!”
那侍卫闻言,一张脸涨得如猪肝样儿。燕风这话摆明了是在羞辱他,偏生自家主子在前言笑晏晏,不以为忤道:“唔,这二指夹鞭功,果真奇妙!正好老夫得了一根神鞭,就不知荒山兄弟能否夹走此鞭呢?”说毕,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黑漆漆约有尺许长的物事,淡淡道,“此鞭乃是大尧山独产的紫熊鞭,传闻男子食之,有滋肾壮阳之功效,乃是极为珍稀之物3,其价可值千金,乃是老夫少年时节游历天下,在大尧山亲手灭杀一头成年紫熊所得。只可惜老夫身为祭司,得之无用,弃之又可惜。荒山兄弟若能从老夫手上取走此鞭,老夫就将之作为见面礼,送与荒山兄弟。”
“老祭司身上带的鞭还真不少,只可惜派不上用场。”燕风调侃道,那手出招如电。倏然夹住紫熊鞭的一头,朝回一拉,那鞭却纹丝不动。
“你瞧你,啧啧……可真性急。”龙布云稳稳抓住紫熊鞭一头,摇头叹息道,“老夫尚未说,若是荒山兄弟从老夫手中取不走这鞭,你又该当如何!”
“你意欲如何?”阴素华见他嚣张,心里气恼,出言叱喝道。
那老祭司转眼仔细一看阴素华,眼中有片刻的失神,慢条斯理道:“你的兄长若是不能从老夫手上取走这紫熊鞭,老夫就让你做老夫的娈童,让你今夜就尝尝这紫熊鞭的美妙滋味。”他斜睨一眼燕风,淡淡道,“若有老夫相中的人,这身上带的鞭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你……”阴素华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她强行控制自己情绪,眼看燕风无法从龙布云手上取走紫熊鞭,心知他们两着了他的道。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伸腿一勾燕风的脚,朝外一撇。
燕风没明白她的意思。依然运气朝回夺紫熊鞭,却哪里夺得动。阴素华装作惊慌失措,失手打翻面前酒坛,她“呀”地惊喊一声,急忙跳身躲开朝桌边流淌的酒水,身子带翻座椅摔倒下地。她翻身爬起,趁势抓着燕风的小腿,朝外使劲儿一拗,这才爬起身来。
燕风恍然大悟,心知她的意思,是要他拗断那紫熊鞭。这样一来。龙布云可没说自己手上夺走一半这物事该当如何,但这玩意儿如何能拗断。他想了想,索性不再运气朝回夺走紫熊鞭,反而伸出另外一掌握住它,源源不绝灌注内力过去,与龙布云对抗。如此一来,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紫熊鞭承受不起双方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绝的内力,断为数截朝桌面落下去,顿时把桌子砸穿几个大洞,径直掉下地去。两人之间没了阻拦,都相互忌惮与对方双掌接实硬拼内力,各自手上握着一节断鞭,激起两股罡风,朝对方胸前袭去。
阴素华见状,深恐燕风被伤,快速抓起桌上一个酒坛,朝龙布云砸去。龙布云伸出另外一掌,拍飞朝自己砸来的酒坛。他万万没想到阴素华的手臂随之带起一圈残影,他眼前恍如晃过许多大袖纷飞的手臂,桌上所有的酒坛蓦然全他都朝他奔袭过去。他忙不迭地躲闪招架那些酒坛,另外一手偏了准头,从燕风肋旁穿过。被燕风一拳击实胸口,同时一个酒坛也砸中他的脑门,“哗啦”一声大响中,酒坛破裂,一坛浊酒全都从他脑门上倾倒下去,他脸上顿时如开了个染坊般,五颜六色稀里哗啦乱成一团。
阴素华惊奇地收手看着他的脸,见他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狼狈不堪地翻身跃起,指着阴素华怪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阴素华和燕风都恍若未听见他的话,一起瞪大双眼仔细看他的脸。原来此刻他的脸上,额头被酒坛碎片划破,不停朝外冒着鲜血,花白的头发被酒水一淋,白花花的颜料朝脸上流去。只剩下一头青丝,满脸皱纹也变成一摊稀泥,朝下缓缓掉落。五颜六色乱成一团,把他弄成个大花脸,那部花白的胡须,也掉在地上,露出光溜溜的下巴来。
阴素华见他如此滑稽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他的侍卫冲上来扶住他,惊慌喊道,“主子,不好啦,露馅儿啦!”
龙布云闻言,一抹自己脸上,定睛一看,也慌张起来,身形一晃溜出酒馆大门,伸手以大袖掩面奔上厚毡小车,命令车夫道:“快,快跑!”
燕风正要起身去追,阴素华拉住他的衣袖,摇头道:“别追,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抓住他的那个侍卫头儿好生审理,弄清他们的来意和那人身份为是。”
她一句话提醒了燕风,他身形一晃,追出酒馆大门,抓住那个已经骑上马的侍卫头儿,将他点了穴道,提溜进酒馆来,其余百余位汉子,见状大惊,纷纷纵马四散奔逃。
“走吧!”燕风顺手抄起桌上那个钱袋,从中取出些钱币来丢在桌上,两人相跟行出酒馆,朝衙门行去。
如今赤云城中尚未派来地方官,实行军管,裘瓿谘军地两政一把抓,忙得晕头转向。所幸他有个做了数十年官的老爸,自幼见多了他升堂办案,他改过自新后又听从老爸诸多教诲,在这边关小城管理起地方政事来,还算井井有条。守在衙门处的官兵,都乃是他的亲卫,有些乃是当初从固州追随来的,见到阴素华和燕风行来,都认出他们来,慌忙跪拜下去。
阴素华做了个手势,止住他们说话。
燕风却不管那么多,一把丢下手中提溜着的那大齐国侍卫,大声嚷嚷道:“你们这群废物,眼睁睁看着大齐国兵士趾高气扬在眼皮子底下公然围住对街的小酒馆,图谋不轨,竟然一个个当没事人一般……”
那带队的首领闻言,苦笑着起身行到燕风身边,陪着笑脸道:“我的爷,您老熄怒!自打我们跟着裘大人来到这赤云城,他就三令五申吩咐下来,任随那大齐国的兵士如何前来挑衅,都不得与之交战,要示之以弱,否则军法处置。”
阴素华颔首道:“燕七哥且莫气恼,他做的没错,都是照着我的吩咐行事。”她又对那首领道,“将此人押下去,严刑伺候,定要他交代出他的主子是谁,为何乔装改扮前来赤云城?”
“是。”
燕风在外面一阵嚷嚷,早有裘瓿谘的亲卫传进消息,裘瓿谘得到陛下亲临的消息,忙忙奔下堂来,接进阴素华两人去往后堂。
阴素华坐定,裘瓿谘跪拜行了大礼,惶恐不安道:“臣不知陛下这么快就亲临赤云城,迎接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阴素华板着脸道:“裘卿可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