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慧娴原本一万个不相信林叶懂音律。
就算懂也是略懂。
音律这东西，没有长时间学习积累，根本不会有造诣的。
她六七岁便开始学琴筝琵琶箫，学了十多年不过也才精通乐器而已，谱曲子，赋歌词，她还没那能耐。
林叶又学医，又学武，又学军事，作诗作文章等等，玩音律的时间，必没有她多。
关键是梁州并没有好乐师能指点林叶，好乐师都在王府了。
因此，以她看来，林叶绝对不可能引得起周全的注意，更别说让周全求着要曲目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明显又被打脸了。
这才多久，林叶就能谱一个曲子出来。
虽然字丑，但是那词却很美，很有层次，很有意境。
还很新鲜，比时下大唐乐坊所传唱的一切曲目，都要新鲜百倍。
要是奏唱出来，一鸣惊人，惊艳整个大唐，绝对是不在话下。
“天啊，林叶，你难不成真是神仙？不然解释不了你为何什么都懂，而且还精。”
“少说废话，赶紧熟悉一下，替我伴奏，我弹琵琶你弹古筝，打钩的就是你的音，圆圈是底音，数字是调，一条线是和声，用什么调来和，不要搞错了。”
董慧娴感觉如山的压力，顷刻间压在了她的身上。
“这不经过练习熟悉，我怕是弹不好啊。”
“你刚才不是很厉害，琴棋书画精通，秀你的王妃身份么？这下这个王妃不灵了？”
董慧娴神色尴尬。
“我错了，成了吧？”
“让你先走你不走，非要给我出难题，这会又这样那样，累不累？赶紧熟悉，只能如此了。”
董慧娴苦着一张脸，抓紧时间看谱子。
她手里无筝，幻想有筝，习着指法。
等她熟悉的差不多了，林叶教她和声。
她根本不懂这是个什么玩儿，唱歌居然还搞上和声了。
新鲜。
林叶和出来，还特别优美动听。
腔调也是好惊艳。
比之台下正在唱汉乐赋的歌姬，优胜了千百倍。
“林叶，你先前说我的老师就是一名老师，你的老师是一千多年的进步，这能活千年的只有神仙了，所以你的老师就是神仙，所以才能把你教得样样精通对么？”和声也学完了，董慧娴第一时间问道。
林叶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她回应了。
一阵寻思才说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先干事情。”
“怎么干？”
“你看台上弹古琴那位，我听到过客人谈论，此人是天宫楼的老板之一，我们就从他入手了。”
董慧娴顺着林叶的手指看去。
看到了。
“我认识此人，他叫莫有谷，是京城十大乐人之一。”
“徒有虚名的吧？那琴声，我刚才都听出几个残音来了。”
“有吗？我没听出来。”
“看来你听力很一般。”
说话间，林叶拿起茶杯，直接往楼下舞台的前方砸去。
随着乒乓一声巨响，奏乐声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的眼睛紧盯着二楼。
林叶站起身，缓缓的说道：“弹的什么玩儿，好几个残音都出来了，我身边的随从都不如，你们能弹点好的吗？不能弹就下台，别弹了，直接投秀。”
楼下一片哗然。
这京城十大乐人之一，居然被林叶说的如此不堪。
林叶又是何方神圣？
“各位，此人是谁啊？好大的口气，有认识的么？”
“不认识，没见过。”
“我天天来天宫楼，我也没见过此人。”
一众权贵有钱人，相互议论了一番，都说不出林叶的来历。
“林公子你喝醉了，各位，没事，客人喝醉了，我马上去处理。”龟公李可倒是反应快，急忙解释着往二楼冲来。
“我没醉，是这天宫楼店大欺客，连实话都不让说了。”林叶往楼下迎去。
董慧娴跟在身旁，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一名随从。
她很不习惯，她平日可都是主子。
但是，刚才林叶可说了，她是随从，她又不敢不配合。
楼梯拐角处，龟公李可把林叶拦住了，威胁的说道：“林少爷，我和你说过了，天宫楼的后台是太子府，你别下去了，留在上面别再出声，如此我可以不和你计较砸茶杯之事，否则不赔个一二千两，我保证在后面埋了你。”
听听这口吻，好嚣张，可见这家伙平日里没少狗仗人势欺负人，甚至后院都没少埋人。
林叶可不吃他这一套，淡淡的说道：“所以，真就是店大欺客，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屁的实话！没见识的东西，下面的领乐人那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大乐师莫有谷莫先生。”
林叶呵呵一笑：“数一数二的大乐师，就那样的水平，笑掉大牙了，什么大乐师嘛，那分明就是个笑话！”
“你敢说我是个笑话？”莫有谷走了过来，站在楼梯口，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这京城十大乐人之一，谁见了不得给几分薄面，大老板张全那都不敢对他说那么狂的话。
一名小年轻，居然也敢踩到他头上来，真是活腻了。
他黑着一张脸，恶狠狠问道：“你算什么东西？报上名来。”
“我姓林，大名就不告诉你了，我只是一个勉强温饱的普通人而已。”说话间，林叶推开龟公李可，走了下去。
莫有谷鄙夷的说道：“勉强温饱的人也配在此撒野，和你多说两句都有失我身份的，你走吧，这里不做你的生意了。”
林叶耸耸肩：“各位，你们看吧，赶我走了，这分明是怕我把他的音律水平拆穿。”
“臭小子，你够了，再在这胡言乱语，休怪我拿你手脚打断了。”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要不这样，咱们比比奏唱，谁能惊艳全场，算谁赢。”
“行，你要输，我成全你。”
“呵呵，你如此有信心，要不然加个赌注？若是我赢，让我不花钱带走一名秀女。”
莫有谷冷哼一声，转过身，对四周拱拱手说道：“各位请做个见证，若我莫有谷输给此人，秀女任凭他带走一名，如果他输，要他怎么着，大伙说。”
“让他爬出去。”
“不行，那样太便宜他了。”
“那就所有秀女的钱让他出。”
“哈哈哈哈，开玩笑吗？你看他那鸟样，是能出得起那么多钱的人？”
“没错，他说过了，他就是个刚解决了温饱的普通人。”
“刚解决了温饱的人也敢上这大乐坊，还口出狂言，够不要脸的啊。”
“就是就是，这天下，真是无奇不有啊。”
一众权贵有钱人，无不在嘲笑林叶。
林叶也不答话，脸不红耳不赤，若无其事的模样。
“要不这样，此人输了，让此人每桌送一坛女儿红，而且亲自去送。”莫有谷又开了口，出的主意也够阴损的。
想喝上免费的酒，这全场的人，都得支持他。
哪怕对手音乐方面的造诣比他高也没用，只要这些人支持他，赢的都是他。
当然他也不觉得林叶小小年纪的能有什么造诣。
这音乐不学个一二十年，哪能大成，开玩笑吗！
“小子，你最好带够钱了，若是钱不够，打断手脚扔出去。”留下这句话，莫有谷转身走回台上。
同时，他把李可招上去，小声对李可说道：“你去把女儿红的价牌换了，加价二十倍，那小子若是有意见，你说普通女儿红卖完了，这是库里最好的女儿红，就这价。”
李可桀桀的笑了起来：“莫老板高招啊，太高了，桀桀桀，这下，这小子恐怕要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