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盯着玄天道长并不言语,只是大眼眨巴眨巴,眼睫毛忽闪忽闪凭的刮起一股冷风,直吹的玄天道长通体生寒。 U.CO更新最快他看看令牌,又瞅瞅陈跃,脑海突然涌出一个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念头来。
“这是我的,请你还我。”陈跃隐约恢复正色,郑重其事的道。
早在周天宝与黑利双狼狈回宫,问明原由,玄天道长就极为疑惑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在自已的地盘上滋事打人。直到今天在山脚下看到掌门令牌,才知是掌教大人亲临此地。连忙上山寻了半天却也没有结果,正自纳闷不已。此时眼见陈跃承认,倒有七分信了。
口说无凭,玄天道长也不是傻子,出言质疑道:“我不信,看你年纪也才二十来岁,凭什么说就是你的!?”
“混账东西!”陈跃忍不住了,他勃然大怒,愣是抡圆了膀子,左右给了玄天道长两巴掌,“我是龙虎山上清宫新任的掌教,你居然敢忤逆我!?”
清脆的声音响过,玄天道长捂着脸庞,瞪着大眼,一下子被打的蒙掉。
底下的人也全都吓坏了,一个个愣在当场,不再聒噪。平时高高在上的掌门被人当众甩了两巴掌,这还是头一遭。
黑利双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前偷偷扯了扯玄天道长的衣袖,低声说道:“师傅,前一段市里好像发了一个文件,说是老掌教羽化,新掌教接任,难道真的是他?”
正一派派系分部广泛,天高皇帝远的,张老道十几年未曾到过天师宫。他们拥有绝对的独立性,久而久之,对于龙虎山上清宫的消息,反而就不灵通了。
玄天道长瞄了一眼陈跃,压低嗓音回道:“那也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掌教?”
“可万一是呢?”黑利双低声反驳道,“俗话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倘若他这个掌教是真的,我们要吃不了兜着走啊!而且,掌教令牌出现在这沙家堡是不争的事实,这事可是做不得假的。难不成上清宫竟然没落如此,连掌门令牌都被人抢了去,还落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的手上招摇过市吗?”
“放屁!我正一派根系庞大,势头正盛,谁吃了熊心豹胆敢打上清宫的主意?”玄天道长立即发声指责。
“可不是吗,所以今天这事……”黑利双故意话留一半,说到这里,想必师傅已经明白了自已的意思,“而且看他这架势,还真是不好说。”
玄天道长眨了眨眼,手摸下巴正经八百的思考起来,越琢磨越感觉黑利双说的有道理。
此时,陈跃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十分不耐烦,跨步上前一把夺过玄天道长手中的掌门令牌,手法娴熟的揣回自已的怀中。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自行坐下,翘起二郎腿,继续喝茶。
沙老爷极善察言观色,联想陈跃先前的一系列古怪行径,率先明白过来。
他赶紧吩咐仆人将自已推到陈跃跟前,恭敬的一拱手,道:“原来您便是正一派的掌门啊,失敬失敬。老朽久仰大名,沙家堡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陈掌门多多见谅。”
久仰大名?嘿,我这掌教才刚接没多久,怎么能让你久仰呢?这老爷子还真会说话。
他连忙扶住沙老爷,笑道:“老爷子您说笑了。小辈在您这里专程躲难,还须得多承蒙您的关照呢!”
见陈跃即便显露身份,依旧平易近人,与平常无异,沙老爷心里暗赞两句,谦逊道:“陈掌门真是客气,您到我这里暂住,可是我们沙家堡的福份呐!”
玄天道长见这样子,与黑利双和周天宝对视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单与沙老爷客套完,陈跃斜看了玄天道长一眼,喝道:“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三人全身一震,瑟瑟发抖,心头终于默认了那个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眼前这个趾高气扬,与自已深有过节的年轻人,正是自已上面的上面的上面的上面!
想通此点,玄天几个人哆哆嗦嗦向前走来,却不敢靠近,最后只是在陈跃前方排成一列,稍低着头,不敢与陈跃视线相撞,一个个像是受了委屈、等待挨训的小学生似的!
陈跃扫视了他们一眼,道:“我早跟沙老爷聊过了,也知道沙家堡与天师宫的过节,在我看来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咳嗯——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还敢跟人家结怨如此之久,害不害臊!?”
认明了身份,玄天道长等人哪敢说不,只能点头道:“是是是,我们不害臊,不害臊……”
陈跃满意的点点头,扭头向沙老爷道:“这样吧老爷子,我让他们跟您道个歉,还望老爷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计前嫌,从此沙家堡和天师宫共同进退,生意平分,互帮互助如何?”
眼见沙家堡免了灭门危机,又听以后生意方面不再受欺侮,先前遭受的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沙老爷连忙笑着回道:“这样最好不过,最好不过,多谢多谢!”
陈跃继而转向玄天道长他们,询问说:“你们说呢?”
玄天道长等人拱了拱手,全部九十度鞠躬,谨慎谦逊的道:“但凭师尊做主!”
陈跃拍手称好,根本不理会玄天道长是被自已强逼的事实,哈哈大笑道:“今天沙家堡能与天师宫握手言和,实在是皆大欢喜的事情。玄天道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端茶道歉?”
“是、是!”玄天道长连忙应下,忙接过黑利双早已闻言斟好的茶水,凑到沙老爷的身前,恭恭敬敬的递上,“沙老爷子,我天师宫以前做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沙老爷你请海涵,饮下这杯茶后,咱们既往不咎如何?”
玄天道长也是性子极倔的主,如果陈跃的要求触及他的底线,那么他……便会降低自已的底线。
是以,他虽然面带不悦,但言行间做的面面俱到,挑不出来丝毫破绽。
沙老爷下意识的便要匆忙去扶,斜眼瞥见陈跃提醒的眼神,这才乖乖的坐好。
“呵呵,道长不必拘礼,今天我沙家堡与天师宫化干戈为玉帛,是两家大大的喜事。来来来,道长快请坐。”沙老爷象征性的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不敢太过怠慢玄天道长。
然而,玄天道长只是不坐,反而偏头看向陈跃,待陈跃点头示意,他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下首处。
正高兴间,沙老爷突然对陈跃道:“陈掌门,你朋友那事……”
陈跃一拍脑袋,经沙老爷的提醒,这才顿时想起。
“哦,对了,差点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陈跃问向玄天道长,“过来,我问你,在你们天师宫里,是不是有个叫红景天的药材?”
玄天道长屁股还没坐热乎,便再起身,凑到陈跃的身前。
“红景天?”玄天道长手抚山羊胡子,微微皱眉冥思,在认真回忆着什么。
见他久不答话,陈跃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喂,你……你该不会是吃了吧?”
“没有没有,我没吃,只是忘记了放在哪里,掌门你且容我多想想。”
这时,黑利双突然上前,对陈跃道:“师尊,那红景天埋藏在地底下,需要利用铲子挖出来。”
陈跃大喜,出言夸奖道:“嗯,太好了,你小子很机灵,真是不错。”
得到陈跃的褒奖,黑利双显的十分高兴,忽然瞥见玄天道长投过来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好哇,你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敢抢我的风头,以为我当真想不出来吗?
黑利双一怔,额头沁出两颗冷汗,随即咽了下口水,连忙改口道:“回禀师尊,这个其实是因……因为师傅说红景天要接地气,这样才不容易腐坏,所以才特意埋在地下的,呵呵……”
将两人的细微表情看在眼里,陈跃向脸转向另一边,笑道:“嗯嗯,玄天,你真是想的好!”
玄天道长闻言这才转怒为笑,双手一拱:“不敢不敢。”眉梢间的喜色,却分明已应下这份虚荣。
陈跃言归正传,直接下令道:“玄天,你们赶快回去,把这红景天挖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沙家堡来,哦不,今天之内必须要送到,我有急用。”
生怕对方心头松懈有所耽搁,末了陈跃又补了一句:“性命攸关,一定要快。”
玄天道长愣了下,有些疑惑,忍不住询问道:“师尊,这红景天可是稀世珍宝啊,它……”
陈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忽冲冲的道:“我知道我知道,让你拿回来就拿回来,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要快,我这救人急用。”
眼看陈跃大为动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整个天师宫都是人家的,玄天道长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师尊。”简短告别,玄天道长带着一干人等迅速下山。
黑利双本想留下趁机溜须拍马,改善一下自已的恶劣形象,但被玄天道长怒目一瞪,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灰溜溜的一齐走了。
玄天道长到得山下,早就等得焦急的弟子迅速上前,摩拳擦掌的问:“掌门,咱们什么时候攻山?”
“攻?攻你奶奶个嘴!”玄天道长狠狠甩了对方一个耳光,扬声喊道,“都给我回宫,回宫!”
也怪那弟子不懂观察,玄天道长脸上明明顶着两个火辣辣的手印,他还特意上前触霉头,纯属是活该。
站在门口,望着天师宫的大潮渐渐退下山去,沙老爷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热泪盈眶,回头一把抓住陈跃的手掌:“陈掌门,您今日所举,对我沙家堡形同再造之恩啊!”
陈跃连连扶着沙老爷,那边沙瑞柄直接拜倒在地:“恩人大德,请受瑞柄一拜!”
唉,做英雄真是麻烦啊!
陈跃心里美滋滋的,还是和郭小宝一起,将沙老爷和沙瑞柄扶起,连说“举手之劳”。
之后,沙家众人对陈跃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口一个“谢”字,直把陈跃吵的苦不堪言。
陈跃心想这沙家上下百十来口,要是每一人都特意跑来与自已说一句,自已还不得活活累死?
于是他没应付几人,便借口肚子饿了让沙家堡准备午饭,自已找到空隙好生的歇一歇。
在这段时间内,沙老爷一直与陈跃闲聊,谈话内容无非是敬仰感谢。陈跃亮明身份,一来不想栽了正一派掌门的地位,二来也不想拂了对方的面子,只是哼哼啊啊的敷衍着。
终于,等到开饭的时间,岂料席间也不安生,陈跃算是彻底领略到沙老爷的唠叨。
吃过午饭,沙老爷吩咐仆人端上茶水果盘,众人在客厅内小歇。
可等了半天,那红景天居然还没送来。
渐渐的,陈跃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玄天道长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打算不给了?妈的,他这胆儿未免也太肥了吧!
嗯?不对,看他那样子绝对不敢,莫非……路上有什么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