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府的前厅,七开间歇山顶,屋脊缀着一溜儿的琉璃,檐口滴水瓦当很是精巧。夏季多雨,晨起还是日头天,偏这回儿下起雨来。雨不算大,檐口像是挂上了一面玲珑珠帘一般,细细绵绵的,都坠入了散水边青石板砌成的水槽中,雨滴泠泠,激越成曲。 桓右相和儿子及几个门人,晨起便坐在前厅议事。 一个仆人从侧边躬着身子进来,走到桓适之坐着的小几背后,俯身再他身边回话。桓适之应了应,打发了去。 “适之,是什么话?”坐在上首正中的桓右相抬头瞧见,不经心地一问。 桓适之见问,忙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躬身回话:“回父亲的话,今日翁主同邓都护一道去了大营,儿子见忽然下雨,让人去迎一下。” 桓右相听回却并不作答,只是伸手拿起木案上的茶,启了盖子轻轻一嗅,微摇了摇头。近旁的一个老仆瞧见,招了招手。没多会儿,一个托着漆盘的丫鬟从后堂转出来,漆盘上放着两只茶盅,一杯换给了桓右相,另一杯却换给了上首旁边坐着的一个细髯长眉的瘦削男子。 在桓适之对过坐着的一个相府舍人微欠了欠身子,鼻子一哼,颇有些轻蔑倨傲:“这还真是没想到啊。太子妃都殁了,这清河翁主还同太子府的人这样相厚。” 说话人神情戏谑,语调暗含讽刺。桓适之立在堂中央很有些不自在,抬头看看,父亲却若罔闻。 那个舍人犹道:“不过是一个太子府的家臣,得以随信王殿下征讨张览也就罢了,还……” “季安,”坐在上首的那个细髯男子悠悠开口,叫着舍人的表字,剪断了他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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