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刚刚节奏太快！没有留时间让你们报警。现在好了，大家都乖了，你们可以报警了！”
张飞男的脸谱之后，发出沙哑的机械声音，听起来像是死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把它放在了桌上。
刘斌他们的目光都随着手机汇聚到了餐桌上。
此刻的餐桌上，已经空荡荡的，所有的杯盘残羹冷炙都倒在地上。张飞男还用抹布把桌面擦干净了，然后扯了一面鲜红色的床单铺在上面。
他说自己喜欢干净。
刘斌他们坐在张飞男的对面。
是的，是“坐”。
一点不假。
……
……
大家都坐在椅子上，围着一张铺着红色床单的餐桌，沐浴在橙黄色的壁灯光线中。
祥和、温柔、恬静……
如果不计较餐桌下两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的确是这样。
但有了桌下这两具……真不好受。
每个人坐着，也是被绑在椅子上，坐着。
脖子、腿倒是可以动，但只要动脚就会碰触到一个冰冷的东西……
不知道是王鑫通的，还是姜文月的。
刘斌看不到其他的人表情，但他的耳朵里却听到了：
王晓娟在低低啜泣，她醒了，开始哭，到现在还在哭。
路美玉没哭，在呻吟，疼的，她又在说胡话了。
王晓东呼呼直喘，他醒了，张口骂，被张飞男打了几个耳光后，现在变老实了。
王鑫宇呢，他嘴里直嘟囔着：“不赖我，这事不赖我！”有点儿神经质了。
张飞男的目光射向刘斌。
“短时间内遭受这样的冲击，面临着不可预测的后果，仍然能够保持这份沉着与镇定，还真是让我惊讶！”
“如果是正常时期，发现你这样一颗苗子，我会推荐你去特种兵训练了。”
“不过，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审视每一个人的灵魂。
完了，才慢慢地说：
“因为，你们的结局都一样，死！”
这话就像是助燃剂，顿时让啜泣变成了哭，呻吟变成了嚎。
椅子也是一阵晃动。
刘斌哈哈大笑。
“难道你的结局不一样？你可以不死吗？！”
刘斌在冷笑之后，鄙夷地丢过去这句话，费力地压抑着心中的颤抖。
虽然现实感超强，但——
这不过是一个游戏！
他这样警告自己。
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首先就是要有一个强大勇敢的内心。
眼前，对张飞男的话，他宁肯选择不信。
他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局，一个让自己吓唬自己的局。
“晓娟，不要哭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人，本来就是天地之间无生命的物体构成，死后化为尘埃，也就是回归本源……”
这时候，刘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只好把自己都不相信的一套鸡汤话语搬了出来。
但王晓娟的哭泣神奇般地慢了下来。
“刘斌，你肯帮我吗？”王晓娟扭头看着刘斌，“我知道，我是回不到过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没有辞职……”
刘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的话让王晓娟镇定下来。直到看到了王晓娟的眼睛，他才有些明悟：
那一套鸡汤的话从来都不曾产生过安定人灵魂的作用，产生作用的正是一个镇定的自己！
一个镇定自若的刘斌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跟他感觉的杀气一样，可以在无形之中感染别人，让他们也镇定下来。
刘斌不由得甩脸望去，奇怪，王晓东、路美玉还有王鑫宇的情绪都有所镇定下来。
果然——我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其他角色。
张飞男啧啧有声：“你们这样安静些，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你……叫刘斌吧，说的话很有哲理！”
“这让我想跟你们玩个游戏！”
“玩什么游戏？！想杀就杀吧，爷爷皱个眉头就不算是好汉！”王晓东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吼道。
“你丫的闭嘴！”张飞男毫不客气，朝王晓东丢了一个盘子过去。
王晓东再次被砸了额头。
但他吭都没吭一声，不是因为他是汉子，而是因为摔了那一脚，磕的脸上都没有感觉了。
但他住嘴了。
“我不想玩游戏，我不想玩游戏！我有钱，我用钱买命好不好？”缓过劲来的王鑫宇又囔囔起来。
张飞男冷哼了一声，“你有多少钱？我，只收现金，支付宝、微信、银联转账啥的，我都不用！”
“你还有钱买命吗？！”
王鑫宇尴尬了，他是有钱，不都是在银行里，微信里有些，支付宝里也有……要说现金，还真没有。
操蛋，这个出门不带现金的年代……
王鑫宇不由得后悔自己跟随潮流的脚步太近。
不过，他随即醒过神来，扭头朝王晓东说：“晓东，你爸的金条呢，古董字画呢，你妈的金银首饰，翡翠玉镯呢！”
“少他妈的惦记我家里的东西，自己的命自己买去！”王晓东口齿不清地骂道，“你就是杀了我们姐弟俩，也休想得到我们家的东西！”
张飞男站起来，手里拿着那边弓箭，绕到了椅子后面。
如影随形的冷气一下子让所有人的思绪都冻结了，缓慢了。他们知道，王晓东的话激怒了张飞男。他，怕是要找那个人下手了。
他的手带着手套，挨个地摸索着每个人的脖子，一边摸，一边嘴里啧啧地发出声响。
他不说话，只是一个一个地摸，有的时间长一点，有的时间短一点。
摸别人的，好像是在摸自己的。
粗糙、冰冷，却没有一点儿颤抖的手划过皮肤，就像是有一把手术刀慢慢地，慢慢地行走在皮肤上。
“我可以说这是个游戏，因为我是控制你们的人，但你们，可别真把它当成游戏。如果觉得真是个游戏，那么，就用脚碰碰桌子底下的东西。”
张飞男重新回到了对面，做了下来。
“那些金条、翡翠玉镯呢？在哪里？！”他厉声问道。
这是一个谨慎又善于了解人心的家伙。他所要的，真的只是钱财吗？刘斌猜不出来。但有一点他怀疑。
如果是为了钱财，那么为什么一上来就把最有可能知道钱财在哪里的人给杀了呢？
留着他们，不应该更容易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
王鑫宇不等王晓东、王晓娟说话，抢答似的喊道。
张飞男敲了敲桌子，似有喜悦：“这样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