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何畏甚至忘记了呼吸,恐惧之手一把握住了他的心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间屋子……真的是安全的地方吗?
黑暗中卫果果接通了电话,何畏屏住了呼吸。
“喂?”
……
“姐姐!”
……
“我今天有很乖啦,嗯……嗯……对了!表哥还送了我一套画笔,我还用它画了一副画,等你回来就送给你!”
……
“你问表哥?”
黑夜中何畏的吐吸开始变得不稳。
……
“表哥睡着了啊,怎么了姐姐?”
……
接下来又是几分钟的沉默,卫果果似乎在安静聆听那边说的话。
何畏把恐惧狠狠吞进了肚子里,现在他必需确认一件事情。
他轻轻把头靠近卫果果那边。
“真的……有声音。”何畏的身体像是里里外外被冰水过了一遍。
但是听不清里面的话。
“究竟是不是李鱼儿打来的。”他真的很想一把抢过手机,这种好奇夹杂着恐惧的感受真的不好过。
……
“什么?你明天回来看我?真哒?”卫果果突然兴奋起来。
……
“你不许骗我!”
……
“好……好……”
……
“嗯,姐姐再见!”
……
卫果果甜甜地进入了梦乡,何畏却感受到阵阵阴冷,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死去的李鱼儿……可能明天回来……
他突然想到了这次剧本的名字——回魂夜。
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何畏睁大眼睛盯着上方的黑暗,以防万一他不能睡过去。
“只要再熬过两天……就两天。”
但何畏没有看见的是——黑暗中有一只苍白的手臂猛地缩进了房梁里!
…………
平常这时候罗寡妇早就睡着了,山里人没什么娱乐活动,虽然日子单调了些却也没有什么大烦恼,睡的早起的也早。
可是今天……
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了,罗寡妇也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回身子,可就是睡不着。
“怎么回事?”罗寡妇开始烦躁了。
白天卫丫那小贱丫头的话又出现在她脑海里。
“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自己个儿上吊寻死,关我什么事?”
“快睡吧睡吧,为个死人费脑子干嘛?”罗寡妇不停暗示自己,平常她只要一闭眼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可突然,罗寡妇心里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悸。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随后而来的是一阵寒意。
黑暗中罗寡妇猛然睁开眼睛,睁的大大的——她觉得屋子里有人在盯着她看……
罗寡妇动都不敢动一下。
几分钟过去了……
“该死的,我自己吓自己干嘛!”
罗寡妇心里这么想,可是眼睛却没敢再合上。
她现在只能睁大着眼睛发呆了。
可是那种没有由来的惊悸不减反增。
罗寡妇眼珠转来转去扫视房间,这间屋子她明明已经住了几十年。
可是今天晚上这屋子却给她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眼睛早就已经适应了黑暗,但是屋子里简陋的很,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几样家具的轮廓……
看的时间久了,罗寡妇心里又发毛——黑暗中屋子里所有物体的轮廓都让她感觉像些什么。
过了一会罗寡妇按耐不住了,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开灯……我要去开灯。”
这种落后的农村基本没有开关,电灯泡都是要拉一下拉线才能打开。
可是整个房子所有的电灯泡拉线都集中在房间外的墙壁上,想要开灯还得下床走两步。
被子外面冷的要死,但是她心口也像放了块冰似的,最终罗寡妇决定用最快的速度下床开灯,这种心理上的恐惧还是更加折磨人一些。
“开了灯就好了……开了灯就好……”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准备掀开被子。
可下一秒一种几乎是实质性的恐惧感又包裹住了她。
就像是……就像是后脖子被人用手摸了一下那种感觉。
罗寡妇吓得又钻回被窝,浑身发冷抖个不停。
屋子里绝对还有其他的东西……绝对……
“在哪里?”
罗寡妇把眼睛探出被子,一寸一寸地找。
“在哪?在哪?到底在哪?”
柜子没有……桌子没有……上面也没有……
床下……
罗寡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快要疯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出现有关于床下情况的一些恐怖幻想,罗寡妇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把被子一掀跳床蹲了下去!
也没有……
“呼……我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罗寡妇身体一阵虚脱。
但正当罗寡妇那颗悬着的心刚要落下来的时候……
抬起头来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罗寡妇睁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中瞪裂出来——
床上横放着一颗女人的头颅,双目无瞳、一张脸就像是用一片一片形状不规则的腐肉粘贴而成,并且随时有可能剥落!
特别是死人头断裂的颈部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泡,猩红色的腐臭血液很快流满了整张床——这一幕恐怖到了极点!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嘴里有什么线一样的东西,但是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罗寡妇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失去了平衡感仰头倒了下去。
可她没能倒在地上。
因为一具没有头颅的苍白色躯体就在她身后,她要倒也只会倒在它的身体上……
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暂时是叫不出来的,充满求生欲望的尖叫在喉咙里被压了好几秒才爆发。
“———!!!”
没有任何声音。
黑色的小型喷泉“噗”地从她的嘴巴、鼻子、耳朵里涌了出来,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它是由大量乌黑光泽的头发丝组成。
同时一根绳子悄无声息的套在了罗寡妇的脖子上。
…………
天还是黑着的。
住在村子最南边的铁匠卫家辉凌晨五点出头就起床了。
夜里下雪了,现在大雪依旧在飘,地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一阵冷风刮进了卫家辉的衣领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过田边的时候卫家辉习惯性地看了远处某个地方一眼并且加快脚步——那颗歪脖子树可是吊死过人的。
那颗树在村里也有些年头了,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往前走了几步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隐约中好像看到了树上挂着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他最终走了过去,离那颗叔几米的时候卫家辉终于看清楚了。
树上挂着一个几乎被冻成冰雕的女人。
…………
一大早何畏就被卫家海悄悄叫了出去。
“罗寡妇上吊自杀了?”何畏很惊讶。
“吊死在那颗歪脖子树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冻成了冰雕。”卫家海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
“尸体呢?”
“放到罗寡妇家里大堂了,等棺材打好就等着做后事……”
原来为了避免引起村民恐慌,村长第一时间就找了几个胆大的男人用推车转移走了尸体。
不过这种小村庄,连哪家哪家丢了只鸡这种消息都会很快传遍全村,更何况是死了人。
很快村里除了一些小孩老人以外基本都知道了这个令人胆寒的消息。
何畏和卫家海两人来到了村长家里,村长卫仁川家的院子里聚满了人,一般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在村长家里讨论决定的。
此时围在这里的男男女女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不安的表情出现在每个人脸上。
罗寡妇的死一时间让这个原本平静的小山村变得人心惶惶。
